同一时刻。
红星大队后山,野猪岭下风口。
凛冽的山风裹挟著深秋的寒意,在光禿禿的树丫间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啸。
三个瘦弱的身影在黑暗中狂奔。
二狗子跑在最前面,手里死死拽著一个破麻袋的提手,麻袋底部被戳出了几个大窟窿。
隨著他们的跑动,一股极其刺鼻、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那是混合了鱼內臟的腥气,以及焦糊猪油渣的奇异味道。
这种味道人闻了直犯噁心,但在那些飢肠轆轆的深山野兽鼻子里,这就是这世上最致命的顶级大餐。
“停!”二狗子突然压低声音喊了一嗓子,猛地剎住脚步。
身后跟著的猴子和石头撞在他背上,大口喘著粗气,浑身早已被汗水浸湿后背。
“到了,这就是陆哥说的野猪岭下风口那块大岩石。”二狗子一咬牙,双手用力將麻袋彻底翻转过来。
“哗啦——”一堆花花绿绿的鱼肠子、鱼鳃和黑乎乎的油渣倒在了乾枯的落叶堆上。
浓烈的气味借著风势,直直地朝著山林深处倒灌进去。
做完这一切,二狗子没有半点犹豫。
“陆哥交待过,倒完就撤,绝不能回头!跑!”
三个半大小子连滚带爬,顺著另一条隱蔽的土沟,拼了命地往山下村子的方向狂奔。
就在他们刚刚跑出不到两百米的时候,身后的深山老林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嘶吼。
那声音不算大,却带著一种极具压迫感的粗重喘息声。
紧接著,黑暗中亮起了一双绿油油的小点。
然后是两双,三双,十双……
粗糙的树皮被重物擦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乾枯的树枝被踩断,发出密集的“咔嚓咔嚓”声。
整个地面都开始发出了轻微的震颤。
此时,在通往后山菌棚的另一条小路上。
团结大队的几个二流子正缩头缩脑地往上爬。
他们手里都攥著磨得生锈的柴刀,嘴里叼著劣质的捲菸,红色的菸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牛牛哥,等拿到那五十块钱,咱必须去县城好好瀟洒一回!”
“我听说录像厅新来了带劲的片子!”
一个小弟抹了把鼻涕,嘿嘿淫笑。
被叫做牛牛哥的二流子吐掉嘴里的烟屁股,用脚碾灭,眼神里透著贪婪。
“少废话!脚步放轻点。”
“陆廷那傻大个听说在广交会赚了老鼻子的钱。”
“咱们今晚不仅要让野猪踩烂棚子,要是有机会,还得顺手摸点值钱的东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