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著,李大妈觉得后背上一阵阵发痒。
这种痒不是那种被蚊子叮的痒,而是像是有无数只小蚂蚁在肉里钻,火烧火燎的。
“哎哟……这咋回事?”
李大妈放下锅铲,伸手去挠后背。
这一挠不要紧,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染料渣子。
而那皮肤上,肉眼可见地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红印子。
不仅仅是李大妈。
这一晚,县城里不知道有多少贪便宜买了“香氛蝙蝠衫”的女人,都在这种钻心的奇痒中辗转反侧。
……
夜幕低垂。
红星纺织厂,副厂长办公室。
厚重的窗帘拉得密不透风,门从里面死死反锁。
屋里,烟雾繚绕,混杂著汗臭和一种甜到发腻的茉莉花香精味。
“一万二……一万二千三百块!”
李德发颤抖著手,把最后一把“大团结”狠狠拍在油腻的办公桌上。
那张象徵著他权力的办公桌,此刻竟被灰绿色的钞票堆成了一座小山。
空气里全是油墨的香气,比他闻过的任何香水都更让人上头。
“我的个乖乖……”
李德发两眼发直,喉结剧烈滚动。
他干了半辈子革命工作,直至爬到副厂长的位置,也没见过这么多现钱堆在一起!
这,仅仅是一天的销售额!
苏柔坐在那堆钱的旁边,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嚇人。
她手里紧紧攥著那个空了的收钱布袋,手指因为过度用力,骨节根根泛白。
这就是重生的红利!
这就叫降维打击!
姜棉那个蠢货,守著金饭碗要饭吃,非要装腔作势搞什么格调。
只有她苏柔知道,在这个物质匱乏的年代,廉价,才是唯一的王道!
“李厂长,这钱……您打算怎么处理?”
苏柔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鉤子。
李德发从狂喜中回过神,眼神闪烁了一下。
“当然是……明天叫財务科入帐,这都是厂里的利润……”
“入帐?”
苏柔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嘲讽。
她站起身,纤细的手指在那堆钞票上轻轻划过,像是在抚摸自己最心爱的情人。
“李厂长,您是真糊涂,还是跟我装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