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好车,陆廷的手伸进口袋时还很稳,可当钥匙真正躺在掌心时,这个徒手能搏杀野猪的男人,手竟然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怎么了?”姜棉凑过来,看到他泛白的指节和紧抿的嘴唇。
“……没事。”
陆廷低声回了一句,迈开长腿走向小院的大铁门。
他深吸一口气,取出钥匙准备插进锁孔。
可平时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却抖得厉害,哐啷一声,钥匙和锁孔擦了一下,没对准。
他又试了一次。
还是没进去。
姜棉看著他笨拙又执拗的样子,脑海不由浮现起当初的画面。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当时,这男人也像现在这样……
想到这,姜棉的老脸也有些发烫。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走上前伸出自己温软的小手,覆盖在男人那只布满硬茧的大手上,然后牵引著他的手,一起將钥匙对准了锁孔。
“咔噠。”
一声轻响。
锁开了。
陆廷下意识地侧身挡在姜棉身前,他警惕地扫视了一圈漆黑的小院,確认没有野狗或者流浪汉后,这才鬆了口气。
推开院门走进屋里,
姜棉伸手去摸门边的墙壁。
“啪嗒。”
清脆的拉绳声响起。
头顶那只蒙满灰尘的白炽灯泡闪烁了两下,钨丝髮出微弱的红光,隨后逐渐亮起昏黄温暖的光晕。
虽然光线昏暗,甚至有些接触不良的滋滋声,但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电灯!
在红星大队还要靠煤油灯照明的时候,这里只需要轻轻一拉,黑夜便如白昼。
“亮堂!”
姜棉眼睛里映著灯光,亮晶晶的。
这栋小洋楼虽然荒废了几年,但底子极好。
水磨石的地面虽然积灰,但並没有开裂,墙壁下半截贴著浅色的护墙板,透著一股子建国初期的老派讲究。
“走,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