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上,原本放著零食的盘子被收了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盘黑乎乎的野菜糰子,和一碗清水。
整个茅草屋瞬间从一个温馨的小家,变成了一个清贫、但充满了荣誉感的退伍军人家庭。
他们前脚刚布置完,后脚院子的篱笆门就被人“砰”的一声,粗暴地踹开了。
国字脸的王干事带著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谁是陆廷?”他厉声喝问。
“我是。”陆廷將姜棉护在身后,沉声应道。
“我们是公社革委会的!”王干事拿出一张搜查令,在陆廷面前晃了一下。
“我们接到群眾举报,说你们家私藏违禁品,从事投机倒把活动!”
“现在,我们要对你家进行依法搜查,给我搜!”
他一声令下,身后的两个年轻人立刻就衝进屋里,开始翻箱倒柜。
院子外面,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苏柔挤在最前面,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得意。
搜!
给我使劲搜!
我就不信,能搜不出东西来!
然而,屋子里的情况,让所有人都傻了眼。
两个年轻人把整个家翻了个底朝天。
床底下,米缸里,墙角旮旯,连灶台的灰都扒拉开看了。
结果,別说狐狸皮、工业券了,连一个鸡蛋,一捧白面都没找著。
整个家徒四壁,除了几件打了补丁的旧衣服,就只剩米缸里那浅浅一层粗粮。
“王……王干事,没……没有。”一个年轻人满头大汗地出来报告,声音里全是尷尬。
“怎么可能?”王干事不信邪,亲自迈步进了屋。
一进屋,他就被墙上掛著的那一排军功章和奖状给镇住了。
特別是那枚金光闪闪的二等功军功章,在昏暗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眼。
王干事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脸上的厉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和敬意。
“你……你是上过战场的退伍兵?”他看著奖状上的名字,又看了看陆廷,语气缓和了不少。
“是。”
“立过二等功?”王干事指著那枚军功章,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他自己也是军人出身,深知一块二等功的奖章,那是要用命去换的!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陆廷身后的姜棉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眼泪说来就来。
她虚弱地靠在陆廷身上,用手帕捂著嘴发出一阵压抑的咳嗽,一张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同志……”她用一种气若游丝的声音,委委屈屈,“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犯了什么法。”
“我们两口子刚分家出来,清清白白的,还欠著一屁股的债。”
“到底是谁这么狠心,还要在背后诬陷我们啊?”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桌上那盘黑乎乎的窝窝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们……我们现在连口肉都吃不起了,哪里还有什么钱去搞投机倒把啊……呜呜呜……”
一个是为了保家卫国、九死一生、立下赫赫战功的战斗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