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上,清水县内外都过得不太平,第二天一早,所有人的眼底都不约而同地挂上了青黑。至于缘由,当然就是城墙上刚架起不久的六十七面锣鼓。清水县内的百姓对这些锣鼓简直是又爱又恨,爱恨交织下,竟然对它们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连着敲了四五天的锣鼓后,他们竟然适应了这种敲鼓的感觉,等到第六天,到了时候锣鼓没响,他们只觉得心里就像是有虫子爬过似的,痒痒的难受。难不成是城墙外的那群难民退了?县内的百姓看不到城墙外的情况,所以针对城墙上异常行为的缘由,他们只能靠猜。不少人猜测是外头的难民知难而退,但也有人猜是县令大人觉得招不狠,想着换别的招数呢。一时间清水县内说什么的都有,甚至,街上竟还有人开起了赌坊的生意!赌的就是外头的那群难民究竟是留还是走!至于赌资,当然是粮食,银钱固然重要,可要是不填满自己的五脏六腑,就算有钱也没命花!赌坊的消息在清水县内传得沸沸扬扬,一时间就连闭门不出的杨春喜都从清水县内的官兵和小厮的嘴里听到了,可见消息之火爆。也是巧了,自打蹲在墙角听到了外头人扯闲话后,每日除了完成手头的任务外,杨春喜就多了一个爱好,就是蹲在墙角听小话。虽说这个爱好很不人道,甚至还称得上猥琐,可为了能得到更多外面的消息,杨春喜只能默默承担下“猥琐”这两个字。赌坊下赌注的事,杨春喜就是听外头人闲聊天的时候打听到的,可别说,这消息一出,瞬间就勾起了她的好奇心。也不知道这赌坊的主人究竟是咋想的,这人的脑袋瓜咋就能聪明成这样?简直就是聪明炸了啊!这明摆着的就是利用清水县百姓们的赌徒心理捞粮,这一盘赌局下来,只怕是赌坊的幕后之人就要赚个盆满钵满了。清水县虽然被围了这么多天,可因为家家户户都种了韭菜和蒜苗,日子倒也不算难过,咬紧牙也能凑出来一斤下赌。一个人下一斤,那么一百户就是一百斤,甚至这一百户里,还有人不止下了一斤。清水县内,可是足足有数百户之多啊,这个做东家的怕是要借此翻身了!杨春喜暗道。虽然周家库房里的粮食也有一千斤之多,可也拦不住她感叹此举聪明啊。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她也很好奇外头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杨春喜抿了抿唇,朝着门口张望着。“绣花婶子,我看时辰也差不多了,咋宝祥叔他们还没回来啊?”她皱了皱眉,朝着一旁做针线活的王绣花问道。王绣花听罢,手下的针线活一停:“这……想来是路上有事耽搁了吧,咱再等等,往日也不是没有错了时辰回来的,也没见你着急啊,今个儿咋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王绣花调侃着,感受到手下的阻力后,她拧了拧眉,拔了针往头发上蹭了蹭,然后重重地扎进鞋底里,只是用力一顶,一根牙签粗的针头就艰难地从千层底里穿过了。她的嘴皮子动了动,又铆足了劲将针往里送了送,直到把整根针都送了出去,王绣花这才暗暗舒了口气。杨春喜叹了口气,当即把方才在墙角处听到的消息给王绣花说了,王绣花纳鞋底的动作一顿,愣怔着开口道。“这……这是真的吗?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有人做赌坊的生意,县令大人也不管管吗?”她惊呼着张大了嘴,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半晌都没合拢。“管?县令大人怎么管?他现在一个人恨不得掰成八瓣用,哪还有这个闲工夫去管赌坊的事?我看和清水县存亡无关的他八成也不会管,我急,是因为我也想去赌坊押注啊!”说着说着,杨春喜的脸上就浮现了一抹焦急之色。王绣花闻之愣住了:“什……什么?”像是没听清楚,她又复述了一遍问道。杨春喜叹气重复一遍,然后解释道:“婶子,你想想,清水县内赌坊里的赌对旁人来说是个未知数,可对咱们来说却是个有知数啊,宝祥叔他们在城墙上当差,但凡上头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咱们可是头一批知道的,咱们家去赌坊里押注,岂不是稳赢吗?还用得着猜?”王绣花纳鞋底子的动作彻底停了,春喜这话,说的不错啊!他们周家两个人都在城墙上当差,消息的灵通性难道还不如那些无头苍蝇似的清水县百姓吗?这么一想,王绣花瞬间就对鞋底子失去了兴趣,丢到一边后,也跟着杨春喜一眼站在门口,就像是望夫石似的,饱含期望地望向门外。周宝祥和周元歧父子到家时,见到的就是这两颗望夫石。他们稀奇地皱了皱眉。走的时候他们也没得罪这娘俩儿啊,咋这会儿一进了屋,这娘俩就像是狗瞧见了肉包子似的,看着他们眼底直冒光呢?不由地,周宝祥和周元歧二人的心里升起了一股怪异感,有些戒备地看向眼底的兴奋几乎要克制不住的王绣花和杨春喜二人:“这是咋的?你们咋在外头等我们?”周宝祥好奇地问了一句,这大冷天的,好好的为啥不进屋去?屋里烧了炕,比外头可要暖和不少,是屋里不香吗?咋还跑出来了呢?不仅跑出来了,周宝祥还有种被盯上了的感觉,只觉得脊背都忍不住酸了酸。“宝祥叔,外头的那群难民究竟是退了还是没退啊?”见周宝祥二人回来了,杨春喜急吼吼地凑过去问道。周宝祥愣了一秒,仅仅思考了一瞬,就在杨春喜期待的目光中摇了摇头。“这是没退?”杨春喜的声调一高,有些急不可耐地想去下注,可一想到先前袁哑巴和宋兵二人给自己的忠告,刚迈出去的左脚,瞬间就又收了回来。不过下一瞬,她的目光落在了周宝祥身后,还在状态外的周元歧身上。周元歧对上她发亮的眼神拧了拧眉,这是盯上他了?他有些不明所以地抿了抿唇,还没开口询问,就听到杨春喜问:“你能不能待会儿拿五斤粮食去赌坊压注,就压难民还在,成不?”“是啊元歧,娘知道这会儿你们身子累,可是五斤粮食搏一搏能到十斤,实在是个好机会啊!”赌坊?赌注?周元歧和周宝祥对视了一眼,眼底全是疑问,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啥?我的蓝牙连着现代农科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