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宝祥和周元歧父子二人到头就睡,等王绣花和杨春喜把饭桌收拾完回到屋里去,二人已经打起了呼。杨春喜稀奇地盯着打呼的周元歧看,自打来了大虞朝和周元歧同床共枕后,她还没见过他打呼,乍得一听到,只觉得稀奇。不过周元歧打呼打得不大,不像有些人打呼打得震天响,这种呼杨春喜光是想想都觉得害怕,睡不着,真的睡不着。周元歧这一觉睡得很沉,在这期间,外头下起了小雨,说来也怪,自打来了清水县后,就没下过雨,眼下要打仗了,偏下起了雨。这是老天爷也不想大虞朝的百姓自相残杀吗?杨春喜摇摇头。只可惜眼下这情形,清水县自己都自身难保,哪能供得起外头的那群难民?一旦难民攻破,那清水县的百姓不是被当做食物,就是饿死。哎,杨春喜在心里叹了口气,深感世道艰难。想着想着,她也进入了梦乡,这两天周元歧和周宝祥二人去了城墙戍边,她和绣花婶子在家里也没闲着,又是做化肥,又是伺候茶水,连轴转下来,杨春喜只觉得身上乏得很。眼皮沉得仿佛沾了胶水,杨春喜倒在床上就想睡,尤其在听到一旁周元歧均匀的呼声后,那股困意就有如排山倒海之势朝着她袭来。只一瞬间,杨春喜就闭上了眼,旋即屋里响起了第二道均匀的呼声。王绣花和周宝祥的屋里也是同样的情况,周家的院子里罕见地陷入了平静,几人不想难民,不想饥荒,只单纯地进入了梦乡,沉沉地睡去。周元歧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看了眼窗外,估摸着睡了有四个时辰,一觉过后,只觉得头脑清明,没了先前的那股混沌气。“你醒了?”杨春喜端了盆水进屋,见周元歧醒了,忙招呼道:“醒了就过来洗把脸吧,宝祥叔和绣花婶子还在做饭,约莫还有一刻钟饭就好了。”周元歧讶异:“爹这么早就醒了?”杨春喜摇了摇头:“也没多早,宝祥叔也就两刻钟前刚醒的,一醒来就要帮着绣花婶子做饭,可精神了,完全看不出刚回来时的疲态。”别说,杨春喜都有些羡慕了,周宝祥放在现代妥妥的就是高精力人群中的一员,如果是她熬了两天的话,这会儿指定还在睡,还是叫都叫不醒的那种。估摸着自己能睡到换班的那一刻,和周宝祥完全比不了!不过想想也是,宝祥叔到底比他们要大个二十来岁,年纪一上来了,觉就少,他这样似乎也符合发展规律?想到这,杨春喜也不纠结了,她招呼周元歧洗完后,带着他去了主屋。依旧是晌午的饭菜,只是不一样的是,这回的饭是稀的,这也是王绣花建议的,晌午周宝祥和周元歧父子二人吃了那么多干饭,要是晚上再吃,指定要积食消化不良,不如吃点稀的慰贴。不过有点不好的是,稀的吃完虽然不容易积食,可容易尿多,也是想到这一点,王绣花特地少加了点水。因此,晚上的这顿粟米烧成的饭只能算得上半稀半干,虽说不比晌午那顿扎实,可也顶饱得很。菜依旧是那些个花样,清水县内可供发挥的菜只有韭菜和蒜苗这两个品种,就算是翻出花样来,也依旧是韭菜和蒜苗味。晚上的时间不多,王绣花也没创新什么菜式,只简单地水煮后,稍微放了点盐,有点咸味罢了。人不吃盐浑身没劲,这是老一辈人传下来的道理,也是周家人切身体会到的。当初李守义把他们拘禁在家里的时候,虽说管吃管喝,可不管盐,连着好几天周家人没尝着盐味,只觉得浑身疲软不堪,干什么都提不起劲。也是从那时开始,在有条件的情况下,王绣花隔三差五地会在菜里放点盐,以保身上力气不会消失。只可惜家里的盐不多,这些天虽说省吃俭用,但也下去了一多半,如今周家的盐罐子,只剩下半罐不到的盐了。王绣花看它比眼珠子看的还要紧,若不是周宝祥和周元歧回来了,家里菜上的盐都是要数盐粒子撒的。说起来,杨春喜也是沾了周元歧和周宝祥的光了,天知道这些天她的嘴有多淡,简直都快淡出鸟来了,她夹了一筷子韭菜,在心里欲哭无泪。灾荒之后,粮食的问题倒还能解决,可这盐,却是道无解的题。清水县内没有盐山,想吃盐,得靠外商运来交易才行,可自打闹了灾荒以后,外头就彻底乱了,甭说外商了,就连只苍蝇都不敢在外头到处乱飞,深怕一个不小心就喂了别人的五脏庙了。没了外商往来,清水县的盐就彻底断了来源,如此一来,想吃盐,只能消耗老本。可老本也有吃完的那一天,看着家里的盐罐子一天一天地减少,虽说速度近乎为零,可杨春喜还是忍不住地发愁。一旦盐真的没了,可就不是简单没有力气那么简单了,人若是没了盐,不仅仅会食欲变差,长久了之后还会造成乏力、头晕、心慌的影响,甚至浑身的肌肉还会抽筋。虽说死不了人,可带来的影响却是巨大的,这还只是短期的影响!若是长期处于没有盐的状态下,还会有低钠血症的风险,除了会感到恶心头晕之外,还会抽搐昏迷,最终造成免疫力下降、浑身水肿!就连器官也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杨春喜简直都不敢想,不过真到那时候,也不是没有补救的法子。若是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可以用草木灰泡水,取上层的清液当做碱水用,这里面有一点钾盐,可以救急用,但却不能替代食盐用……至于什么刮岩石表面的白霜,尿尿取尿碱之类的,光是想到就被杨春喜否决了。这几种操作虽说也能搞出来一点盐,可要是吃到肚子里,很容易造成重金属中毒,如此一来,只会死得更快,轻易她可不敢尝试……她还想多活些日子,回到华国呢……:()啥?我的蓝牙连着现代农科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