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脉旁支虽同气连枝,但不妨碍人家想侵吞他家产。
问他要不要把女儿嫁给沈夫人娘家侄子,这不就是打算把他沈樵山的家产彻底吞进嫡脉?
沈樵山圆融,当时哭得惨兮兮的,说与亡妻只诞下一女,不忍让其出嫁,只想招赘,承欢膝下。
至于招什么样的赘婿。
得爱女亲自点头才行。
这样虽断绝了沈家嫡脉算计沈君容的婚事,却也导致沈君容只能招赘。
这年头平头整脸,手脚齐全,又能有一定出息的男子,谁愿意当赘婿?
愿意的,多半另有所图。
这一拖,便拖到如今。
沈樵山对女儿心中自有一番愧疚。
反倒是沈君容自己看得开。
“靠人吃饭就得受人挟制,仰仗京中沈家把生意做大,自然得承受把他们胃口养大的后果。坐拥金山银山,却又想旁人不主动算计,这世上哪得双全之法?”
所以沈君容早就做好了打算。
她招的赘婿必不会优秀出众,也不会多合心意,更不可能跟她有夫妻情爱。
只需容貌尚可,德行尚可,跟她生下能继承沈家的孩子即可。
人不能既要又要还要,否则只会自己心有不甘,生生把自己气死。
所以沈君容决定亲自见一见唐家大郎,若还算过得去,便招赘了他……
唐安之跟任氏在沈府住了一宿。
任氏清早起来,就喋喋不休叮嘱唐安之,“若你成了沈家赘婿,能从沈家抠多少银子,就好好抠在手中,莫大手大脚花掉了。”
“娘,沈老爷跟沈小姐还不一定能看上我呢,你话说得有点太早了。他们万一看不上我,你说的这些话都没用。”
任氏横了唐安之一眼:“沈家会答应的。”
唐安之疑惑:“娘,别人答不答应是别人的家事,您怎么这么肯定?”
任氏道:“沈家如果不答应,我会去请人评理。沈家老太爷一条命,都还比不上一个赘婿之位,这世上没这个道理。”
唐安之满脸难评:“咦~娘,您这也忒不要脸了,沈家就算不招赘我,应该也会给银子。要不咱们拿着银子走吧。”
任氏嫌弃大儿眼皮子浅:“沈家家大业大,那么点银子算什么?你二弟以后可是要当官老爷的,不论读书科考还是官场打点,哪里不要银子?”
唐安之明知故问:“娘,二弟要花银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任氏:“你跟你二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我知道让你入赘,你许是心中有气,娘跟你二弟都不与你一般计较。都是一家人,账不要算那么清,你都已经让族长和族老们作见证了,还想要怎样?”
“眼界放远一点难道不行?等你跟沈家小姐成亲,赶紧生下一儿半女,沈老爷又没有别的儿女,家大业大,不还是你们夫妻二人的?”
“与其计算着不让你亲弟弟跟老娘占便宜,不如在沈家混得好一点,手头宽裕,多接济你老娘和弟弟。”
任氏身为寡母,拉扯大两个儿子。
既性情泼悍,又有自己的算计和远见。人也不是一味撒泼打滚的乡野村妇,要不是心眼子没偏在自己身上,唐安之还挺欣赏任氏的。
可惜了!
天杀的!
心眼子偏的不是他!
统子趁机悄咪咪冒泡:【别遗憾呀,她心眼子不偏你,我偏你。要不你喊我声娘,看我偏不死你!】
唐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