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尽皆散去。但每个心里都有杆秤。谁心里不觉得老唐家两口子,干得不像人事?大儿浑身是血躺着呢,还想着怎么省钱,怎么算计。张口闭口就是还有闺女要养,哪家再怎么把闺女看得金贵,也不至于这么供着。老唐家的那口子眼皮子浅。老唐也好不到哪里去。自己女人都管不住,窝囊废一个!今儿个大家伙都在这看着。唐家老大要是福大命大,既没瘫也没残,往后唐家老两口想凑上去吸血,他们可不掺和,不说和。唐安之被人送去医院,在门板上躺了一路,除了偶尔哼哼唧唧叫两声疼,一直没啥动静。但同去的几个年轻小伙子,几乎每一个都看见了,他静静躺着时,有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惨!太惨了!他们跟唐安之年纪差不多大,家里不富裕,都是吃了苦受了罪的。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家里的顶梁柱,苦日子一眼望不到头。但要是家庭和睦,还算有奔头……唐安之这……他们不约而同心中升起一股同情。进了医院就做检查,吊盐水,唐安之很放心地让自己睡了一觉。“没啥大事,就是看着厉害,幸好没伤筋动骨。”医生检查之后下了结论。同去的年轻人中有疑惑不解的:“可是医生,没有伤筋动骨,为啥他动弹不了啊?”“没有伤筋动骨,只是说没有骨折,或者伤到脊椎导致瘫痪,这是万幸。并不是说这个伤他就不疼,摔伤的话,身体也是需要缓缓才能动的。我这么说能懂吗?”这个年代有穷凶极恶者。但绝大多数人还是挺淳朴。毕竟但凡没有唐安之这么骚,都想不出他会故意栽沟里,只为了分家。所以村里几个年轻小伙子都没怀疑,反而还挺替唐安之高兴。唐安之睡了一觉醒来,就能在医院下地走路了,只是还有模有样的装作一瘸一拐,行动没那么自如。“安之,你真是福大命大。”“当时看着那么严重,大家都以为你快不行了。”“得亏捡回一条命,真不知道你老娘当时怎么想的……”有嘴快的,哪壶不开提哪壶。唐安之顿时神色黯然。“你瞧我这张嘴,安之,对不住啊!”“没什么好对不住的,我也不知道我老娘当时怎么想的。可能觉得我以后是个废人,不想留个累赘在家里吧。”唐安之苦笑了一声:“反正我娘答应了分家,她已经不要我这个儿子了。”“安之,那山沟那么深,你咋掉下去的?”唐安之:“这几天夜里,因为我家大丫那事,我娘每晚咒我咒到半夜。我多少有点睡不着,所以走路的时候没注意。”几个年轻小伙子,轮流拍了拍唐安之的肩。“懂的,你也是不容易。但你运气是真好,虽然遭了点罪,但好歹没大毛病。”唐安之赞同的点了点头:“是啊,当时掉下去的时候,我都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连伤筋动骨都没有。”虽然没有伤筋动骨,但医生要求住院三天。毕竟皮外伤有点多,担心伤口感染。而且也怕有什么内伤没发现,得留院观察。几个年轻小伙子将村长交给他们的钱,尽数交给唐安之,让他先安心住院。他们明天还要上工,就不能陪着了。临走前,唐安之一人发了一块钱。“都是一条村的兄弟,安之,你这么客气干嘛?”男儿有泪不轻弹,唐安之却因他们而感动落泪。“都是一条村的兄弟,大家对我的关心,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耽误你们一天,大家伙仗义,我哪能自己心里没数?”顿时几个人跟唐安之好得跟亲兄弟似的,也不是这一块钱有多了不起。主要是那种被认可,被需要的感觉!几个年轻小伙子回村里。人人都在打听,唐家老大咋样了?他们直接去的唐家,因为唐安之托他们回去跟孟娟和一双儿女说一声,报个平安。唐老娘见唐安之没跟着他们回来,顿时就觉得她大儿肯定是没戏了。她上了年纪,观念陈旧。只觉得没啥大事就不会留在医院,就算摔断了腿,开两贴药就能回家休养。待在医院,这不浪费钱吗?所以唐老娘觉得就算她的好大儿没死,估计也瘫在病床上了。有时候人真的很奇怪,哪怕是血肉至亲,只要一朝翻脸,就会迫不及待的盼着对方倒霉。这样才好当着所有人的面来一句:看看,我早就说了……唐老娘这种俗人尤其不例外:“我早讲了不要送到县里医院,白瞎了钱还治不好。”几个年轻小伙子,刚得了唐安之的钱,正是义愤填膺的时候。见唐老娘这么说,顿时纷纷脸色变得古怪起来。“你是真不盼着你们家老大好呀?”“前几天天天夜里咒他,现在终于把他咒出事了,如您老的意了?”还有个脑子比较灵活的年轻小伙,一本正经问唐老娘:“您家老大还不想死呢,说想让家里借钱,再替他治治……”唐老娘根本不等对方说完。赶紧往后退了几步,满脸晦气的神情。“他要是想借钱治伤,你们找他老婆孩子,别来找我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子。我跟他已经分家了,说好了以后不用他养老,我也没钱伺候他。大家各过各的,他就当没我这个老娘!”唐老娘是真怕被赖上。但这表现也是真迫不及待。几个小伙子顿时当着村里人的面就笑出了声,“得!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以后最好说到做到。”“大家都散了吧,唐家老大也算福大命大,医生说他没什么大问题,只是需要在医院里观察两三天。”孟娟刚从别人家借了点米回来。村长给分家时,没规定要分给她家多少米,所以唐老娘一粒米都不肯给,打定主意要将事情做绝。俩孩子还没吃饭,只能先去别人家里借。刚进门,就听见说她男人没什么大问题。孟娟顿时喜极而泣。:()反派大佬快穿后,男女主有点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