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王无能昏聩,将士不得温饱。前一个是这样,下一个还是这样。眼见着北燕日益坐大,各处边塞之城与砧板鱼肉无异。一旦兵临城下,要面临的不仅是敌方大军,还有己方迟迟不到的增援。这一次的奂城之围解了,下一次呢,下下次呢?说实话,沈不屈心里完全没底。所以沈不屈只能十分生硬的转移话题,“定邦兄,为何不将面具摘下?你对奂城军民有恩,沈某也想一睹恩人风采。”唐安之手指放在面具上,却终究没有摘下来。“唐某…此生于人有愧,曾发下两个重誓。其一,赎罪于人。其二,挽大厦于将倾。若不能做到,唐某此生都只能戴着面具示人,无颜面世。”沈不屈抱拳:“定邦兄真乃重诺之人!”然后就只听见手下副将多嘴问了一句:“唐兄弟,何谓挽大厦于将倾?”沈不屈:“……”他早就说让手底下人多读书,即便是武将,也要有脑子。他有脑子,所以他知道不顺着唐定邦的话往下讲,可惜他手底下的人没脑子,竟还要主动去问。唐安之就这么水灵灵的有了个捧哏的人,立即顺势起身,举着酒杯在桌案前踱步走起来。“何谓挽大厦于将倾?这个问题问得好!”“诸位在座的兄弟,大家难道不觉得,我南楚便是那岌岌可危,马上要倾塌的楼宇吗?大厦将倾,群狼环伺,危不可言,甚至连老弱妇孺都保护不了,让他们被人凌辱!”“身为铁骨铮铮的男儿,荣华富贵是过眼云烟,出人头地也不值一提。唐某出身富贵,可以淡泊名利,无视富贵,却不能无视大楚的百年基业落入蛮夷之手,无视南楚的无数百姓被蛮夷当作牲口来作践!”“你们见过咱们南楚的女子,在北燕是如何被对待的吗?你们知道何为路边妓吗?我亲眼见着这些弱质女流,被随意安置在路边,可以任由北燕男人行禽兽之事。自那时起,我便发誓,若不能挽大厦于将倾,此生便也不配为人了。”沈不屈下意识觉得要糟。然后便只见自己手底下的不少将领都拍案而起,大喝一声:“好!唐兄弟说得好!”“唐兄弟所说,正是我们心中所想!”“我早就觉得憋屈了,明明我们是扞卫边疆,也不知道怎么的,比都城那些酒囊饭袋活得还不如。我可是听说了,在都城,那些达官贵人每天过的都是酒管够,肉管饱的好日子。咱们呢?”是啊,咱们呢?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在心里问这个问题。刀口舔血,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有时候连基本的温饱都保证不了。要不是因为他们以奂城为家,只要后退一步,死的就是他们的妻儿老小。有谁愿意为了那样的朝廷。那样的达官贵胄。豁出性命,拼死守城,誓死不退?那些真正扎根在各个边城的将士们,有谁是因忠君而咬牙撑着?绝大部分,不都是为了自己的父老乡亲吗?沈不屈本能的觉得要糟。‘唐定邦’的神勇和胆识,哪怕是他都叹为观止,这样的人就仿佛天生的将帅之才。只要他出现在战场上,就是如定海神针般的存在,能让人安心,也能让人激发出更大的血性。他手底下的那些副将,一口一个唐兄弟,隐隐有以‘唐定邦’为主的膜拜和推崇。‘唐定邦’的煽动性可太强了!沈不屈感觉再被‘唐定邦’煽几下,他手底下那些忠君爱国的将士们,怕是要揭竿而起了!“好了好了,定邦兄,今夜庆功宴,咱们先喝得尽兴,不醉不归。”沈不屈虽早已对朝廷失望,但若有得选,谁愿意当个反贼呀?万一今夜的言辞走漏风声,他都还没来得及造反,就被安上个反贼的名头,那更是死不瞑目。幸好,唐安之也不急。有些心思只需先种下一颗种子,在合适的时候,会发展壮大。话说得太过,反而起不到效果。话是这么说,但是酒过三巡,人人都醉醺醺的,唐安之又开始给沈不屈设套了。“沈将军,咱们来打个赌如何?”沈不屈:“……”其实他想装醉。他算是发现了,‘唐定邦’这兄弟虽然勇猛无双,杀敌有功,但他是个危险人物。尤其这说话吧,一不留神,接错一句,他就能自己刨个坑出来。但架不住沈不屈手底下的副将没文化,根本不懂眼色。沈不屈都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底下的副将们就围过来,纷纷好奇问道:“唐兄弟,你想跟我们将军赌怎么样?”“赌好呀,我就:()反派大佬快穿后,男女主有点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