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所谓的“擅自做出判断,又擅自被动摇判断”是指他错认了“月野镜”,那么错误的路线和攻略线又是什么东西?什么叫做“同样的人”?这家伙满嘴都在胡说些什么?!
白兰并不回答。
他只是向道场内一指,说:“你自己看。”
白兰让开了道路。
奴良陆生瞥了他一眼,狐疑走到门前。
然后他看到了——场中那个手持竹剑,身姿凛然的少女。
那是红发的妖魔,或许是叫月野镜,又或许是叫别的什么名字;而她也是日暮结月,是神赐的巫女。
她的身姿美丽而凛然,哪怕被妖魔所污染也没有改变她的高洁。
奴良陆生不知道这位红发的少女究竟是谁,也不知道“神赐巫女”是不是她、又怎么变成了她,他只知道,面前的这个人真的不是他所爱的人。
这个红发的少女或许是任何人,但她都不会是月野镜。
炽热的日光下,奴良陆生将自己的衬衣扣得更紧了,像是要隔绝周身无处不在的冷风。
在他身旁,白兰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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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日暮结月结束了这次的切磋并理所当然地获胜后,她与场中的真田老爷子友好告别,然后趁着日暮族长与真田老爷子寒暄客套相互谦虚的间隙,悄悄溜出了剑道场。
但就在此时,人类形态的奴良陆生却迎面走来。
日暮结月眉头微皱,早在剑道场内见过奴良滑瓢的她对此早有预料,也已经准备好了说辞。然而当奴良陆生走到她的面前时,他竟没有对她提出任何疑问,只是就这样平淡地与她擦肩而过。
日暮结月一怔,侧头看了一眼奴良陆生的背影,而后转头望向剑道场外更远一些的地方:在她视线的尽头,某位知名不具的熊孩子白兰正向她‘露’出得意洋洋的笑。
“你啊……”到底跟别人说了什么啊!
日暮结月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虽然她有些微妙的预感,但又觉得如果是白兰的话,以他的手段,糊弄奴良陆生应该是很简单的……只要不顺手坑她一把就好。
“镜。”
这一刻,低哑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日暮结月表情一顿。
在她身前的远处,白兰眉头一挑,迈开长腿向她走来。
而日暮结月在瞬间的迟疑后,还是缓缓回头。
在她身后,奴良陆生正用复杂的目光看她。
“你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吗?”
日暮结月沉默瞬间,几乎要屈服于对方悲伤的目光下。
但某个熊孩子不紧不慢如同死神摩擦的步伐,却让她清醒过来。
“抱歉,我应该自我介绍的。”日暮结月平静说,“我是日暮结月,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奴良陆生呼吸一滞,苦笑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这一刻,日暮结月看到虚空中的无形之线,也就是象征着她与奴良陆生的缘分之线,终于彻底断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