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裂口还在嗡鸣。我从林子里冲出来,脚踩在碎石上打滑了一下。右臂突然一热,像是有火在皮下烧起来。我低头看去,黑色的纹路顺着肩膀往下爬,一直蔓延到指尖,皮肤变得坚硬,像一层壳。手指蜷起来,指甲变长,泛着暗光。我知道这是什么。妖化完成了。我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每动一下,脑子里就空一块。刚才在林中奔跑的画面开始模糊,连自己为什么来这里都差点记不清。我咬住嘴唇,疼让我清醒一点。陆九玄和司徒墨刚才还在对峙,现在却都不见了。地上只留下那把剑,插在岩缝里,霜气缠着剑身,微微颤动。我走过去,站在剑前。右手抬起来,不受控制地伸向剑脊。指尖碰到金属的瞬间,金光从我掌心炸开,顺着剑身往上冲。剑发出低鸣,寒气和妖力撞在一起,震得我手臂发麻。八个字浮现在剑身上:以妖力为引,需挚爱之心。光一闪就没了。我也愣住了。这不是警告,也不是排斥。是回应。这把剑认出了我的力量,但它要的是别的东西——不是血脉,不是命格,是“心”。我收回手,妖化的右臂还在发烫,但反噬的感觉退了些。刚才那一阵撕裂般的头痛也缓了下来。原来用妖力压制性转反噬是真的可行,代价却是记忆在一点点消失。我想起昨夜在藏书阁看到的密卷残页,那些血字:“每易其形,必失其忆。”原来它早就告诉我了。可我没信。身后落叶响了一下。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他走近,脚步很轻。月光照在他脸上,紫眸里的红光闪了又灭。他的黑袍敞着,胸口有一道新鲜的伤口,正往外渗血,颜色不对,是暗金色的。我看着他,没说话。他也站定,目光落在我右手上,看了很久。然后他说:“能控制吗?”我摇头。“只能压住反噬,但用一次,忘一点。”他点头,像是早知道会这样。接着他抬起手,尾尖一挑,直接刺进自己左胸。我没有拦他。血滴下来,落在我的左手掌心,滚烫。那是狐妖的血,纯种的,带着妖族最原始的力量。我看着那滴血在掌心转了一圈,没有擦掉。慢慢合拢五指,把它裹进皮肤里。右臂的灼烧感立刻降了下去,像被浇了一盆冷水。妖纹不再跳动,安静下来。我终于开口:“下次别这样。”他靠着旁边的石头坐下,喘了口气。“我说了,我的妖力,给你。”“你不该来。”“那你呢?”他抬头看我,“你不是也来了?明明知道这里危险。”我没答。远处裂口又震动了一下,黑雾翻涌,却没有刚才那么剧烈。看来刚才那一撞之后,里面的动静暂时平息了。“你为什么要帮他拦住陆九玄?”我问。他笑了笑,笑得很累。“你觉得呢?”“你不怕他死?”“怕。”他说,“但我更怕你活着的时候,身边没人。”我心头一紧。这话不该由他说出来。他是敌人,是阴火帮的人,是他父亲派来卧底的。可他一次次挡在我前面,撕掉密卷时那句“我为什么怕你忘了我”,到现在还卡在我脑子里。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已经完全不像人的手了。但这只手现在能用,只要我能撑住不忘记。“你给我的血……能撑多久?”“三天。”他说,“之后要看你自己能不能稳住。”“如果我撑不住呢?”“那就让我再流一次血。”他靠在石头上,闭了会眼,“反正我这条命,本来就不该活到现在。”我没再问。风重新吹起来,带着谷底的湿气。我站在原地,右手垂在身侧,掌心还残留着妖血的温度。他知道我在想什么。“你不用觉得亏欠我。”他说,“我不是为了让你感激才做的。”“那你为了什么?”他睁开眼,看着我。“因为你是叶蓁。”他说,“不是什么观星族血脉,不是什么容器。是你。”我喉咙发紧。这句话太重了。我转身看向裂口,不想让他看见我的表情。“陆九玄呢?”我问。“走了。”他说,“他没跳下去,但也离开了。说要去找封印松动的源头。”我点点头。“那你呢?”我问,“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他没回答。过了几秒,他慢慢站起来,走到我旁边,和我一起看着那道裂缝。“你说过一句话。”他说,“在书院外头,那天他们骂你是男人,你要娶陆九玄。”我皱眉。“你说‘她不是靠命格活着的,她是靠人活着的’。”他看着我,“这句话,你是真心说的吗?”我沉默。“如果是真的。”他声音低下来,“那你能不能……也试着相信,有人愿意成为那个‘人’?”我没动。他也没再说话。我们就这样站着,谁都没看对方。天边开始发白,雾气渐渐散了一些。裂口深处传来轻微的震动,节奏变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调整位置。我抬起右手,妖纹微微亮了一下。还能用。我还记得我是谁。这就够了。司徒墨忽然抬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布,递给我。“拿着。”我接过,是一块旧布,边缘磨得起了毛,里面包着半片刀刃,锈迹斑斑。“这是……”“你以前留下的。”他说,“后来断了,我一直收着。现在给你。”我握紧那截断刀,铁锈沾在掌心。他看着我,说了最后一句话:“如果你哪天真的全忘了,至少让它告诉你,我不是一开始就想害你的。”:()琥魂:救世主与流浪少女逆天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