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了一下魏瞻,嘴角扬起:“你先去,陪着他们喝。”
阿襄不会喝酒,所以一会等他们喝足了,再去用茶代酒敬一敬。
魏瞻有些不安地看了眼阿襄,只怕她不快:“……真的?”
“当然是真的,快去——不过,”阿襄垂了垂眸,“别把自己喝醉了就行。”
她可不喜欢一个醉醺醺的新郎官。
魏瞻深深望着阿襄,诸葛芸也走了过来,给魏瞻使了一个放心的神色。
魏瞻这才一步三回头,离开了喜糖。
诸葛芸看向阿襄,“襄儿真是长大了。”
阿襄穿着诸葛芸亲手缝制的喜服,看着热闹的前院:“傅指挥他们,都是朋友。”
而且是真正的、过命的朋友。
朋友想来参加朋友的婚礼,这本便是人之常情。
真正的朋友,最愿意看到你幸福。
诸葛芸轻轻抚上阿襄的发丝,目光深处点点暖意:“婚礼看起来是两个人的事,但它也是……让你在这世上的挚友、亲朋,能亲眼看着你走向幸福的机会。”
那些祝福,那些眼泪,都是往后余生,最宝贵的记忆。
阿襄也笑了,迎着升起的旭阳扬起嘴角:“阿娘说的没错,襄儿现在应该去招待朋友了。”
——
前院闹得沸反盈天,几个喝醉的禁军勾肩搭背高唱着乐府歌,傅玄怿也喝醉了,撑着脑袋醉醺醺的。
“嗝,魏、魏少主……魏兄,恭喜你,娶得所爱……”
当初傅玄怿在傅太尉面前信口胡诌的那句话可谓是一语成谶了。人这一生,能遇到挚爱、并最终能和挚爱厮守,但凡经历过一点世事无常的人,都明白这个几率有多渺小。
魏瞻轻轻地扶住他,替他按揉醒酒穴:“你喝醉了,玄怿。”
傅玄怿抓着魏瞻:“我,我才没醉,来啊、有种再喝三大坛!”
魏瞻心里叹了口气,袖底一挥,把傅玄怿的酒换成了清水。
但是有句话叫,酒不醉人,人自醉。
傅玄怿最后靠在魏瞻的身上,满脸酡红,他旁边的禁军已经倒在桌上,呼呼大睡了。
“魏少主,你以后,最好不要再踏足京城了。”
这句话傅玄怿没有丝毫醉意。
魏瞻半晌没有言语,“我明白。”
傅玄怿目光幽幽地盯着魏瞻,这次送贺礼的差,还是他亲自恳请了陛下、包括他爹从中斡旋才得来的。
“陛下对你的婚事,很不满。”
短短几个字,傅玄怿想起那些日子从陛下寝宫之中传出来的恐怖砸东西声。
行为越来越乖戾的陛下。
“在陛下看来,你成亲,就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忠诚了。”
皇帝只想要一个一心一意尽忠的机器,这个机器最好没有感情,没有多余任何的牵挂。
所谓的对魏瞻的“信任”,宠幸,都是建立在魏瞻奉献一生的基础之上。
傅玄怿摇摇晃晃站起来,故意玩笑道:“早知你与陛下还有那么一段幼年相识之情,当初我赶来封地营救时,可不敢对少主那般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