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是顾凡要他承受的东西,他可以承受。
可生理极限摆在那里,即使他已经在拼命做到最好,顾凡也还是要对他失望。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无数次看着顾凡想要开口,但却每次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自己饿吗?
可顾凡又怎么会不知道他饿?
既然知道,再说一遍又有什么意义吗?
饥饿会让人无力、畏寒、暴躁、甚至意识不清。在极度饥饿的状态下,人会被生理本能逼成原始的兽,眼里除了食物看不到任何东西。
当再一次坐在餐桌前看着顾凡用餐的时候,沈累的胸腔不由剧烈地起伏着。他紧紧盯着顾凡咽下的每一口食物,整个人都在抖。
对食物赤裸的渴望擒住了他,他的口腔不断分泌着口水,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吼叫。
他好饿,他要吃东西。
他凶狠地盯着顾凡,眼里对主人的尊敬和依赖全然不见。
但当顾凡几乎以为他要扑上来而绷紧了背脊时,他只是顿了一下,然后他的嘴角流下了一丝血。
他咬破了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顾凡看着这一切,不由挑了挑眉。
“我有允许你自伤吗?”
“对不起,主人。”他泄了气般地靠在椅背上。他觉得自己累极了,什么都不想多说,也什么都不想解释。
顾凡叹了口气,好似怒其不争一般把盘中的最后一块鱼肉咽下。
他看着顾凡,只觉得他所有的坚持都被顾凡的这一声叹息冲垮,无尽的委屈漫上来,淹没了理智。
为什么,为什么他都如此努力克制最难耐的本能了,却得不到一点体谅?
他的主人到底在期待什么?
“主人,对不起,让你失望。但我实在是太饿了,我想吃饭。”
他看着天花板,有些绝望地说。此刻的他什么也顾不了了。他好累,他不想再压抑自己。
听到沈累的话,顾凡的眼睛亮了一下,他转头对一边的管家吩咐了什么。不一会儿,一碗清香澄澈的鸡粥就放在了沈累面前。
鸡粥里的米粒粘稠,显然已经煨了许久,粥的表面飘着一些金黄色的鸡油,晶莹透亮,显然是用上好的鸡肉熬制的。
沈累诧异地看着顾凡,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顾凡并不解释,只是淡淡地说:“快吃啊,不是饿了吗?”
沈累只觉得大脑好像被什么东西塞住,思维顿顿的。眼前的场景实在是太过奇怪,让他无法理解。可他太饿了,饿到顾不上任何其他的东西。
他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沉寂已久的味觉瞬间被极致的鲜味炸开,霎那间他觉得全身的细胞都被激活了。
那口粥被咽下的那一刻,一阵莫名的感动从他的心头泛起,食物带来的满足竟让他激动地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