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七嘴八舌说完,关山岳只觉喉咙发苦,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他比谁都清楚,眼下这摊子烂成什么样。
可他真斗得过刀疤文?
心里是想硬气一回,手上却没半分底气。
现在,只有被压着打的份儿。
更糟的是,刀疤文只是第一个跳出来的。
还有几股势力在暗处盯着,像饿狼蹲着猎物,就等他和刀疤文打得两败俱伤。
大伙心里都盘算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等刀疤文真把赌场攥到手里,保不齐第二天就有人拎刀上门。
说到底,这赌场,十有八九保不住,不是落到刀疤文手里,就是被别人抢走。
可这是他爸临终前亲手交到他手上的东西。
关山岳越想,心头越沉,怒火渐渐烧尽,只剩一股涩味直冲鼻腔。
“老大,外头来了个人,自称洪俊毅。”
“他说……能帮你稳住这家赌场。”
正愁得脑仁发胀时,守门的匆匆跑进来报信。
如今门外守着的人,已从两个加到了六个。
关山岳心里没底,生怕刀疤文哪天突然杀到老巢来。
最近确实不断有人上门滋事,可洪俊毅,却是头一个主动说要帮他的。
“他要帮我?真有这回事?”
关山岳本就没什么本事,全靠父亲攒下的家底和旧部,才勉强撑起这个场子。
如今人心散了大半,连手下都跑了几个。
乍一听有人愿意伸手,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怀疑,莫非又是刀疤文设的局?
怕是借帮忙之名,套他的话、骗他让权,甚至设套取他性命。
“这我也不清楚,人家就这么说的。”
可哪怕只有一线可能,关山岳也不敢放手。
要是洪俊毅真有办法保住赌场,那可真是绝处逢生。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脱口而出:
“让他进来。”
这一句,就露了底,关山岳根本扛不住场面。
他压根不是混江湖的料。
若不是父亲留下这批老部下撑着,他早被人连皮带骨吞干净了。
眼下,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登门,开口就说能救命,他竟连查都不查,立马应承下来。
连最坏的可能,对方是来索命的,都没想过。
等于把命悬在别人刀尖上,还亲手递过去。
剩下这些没走的手下,有些是本事有限,有些是脑子转不过弯,遇事只会等命令。
听关山岳发了话,竟没人拦一句、劝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