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帕德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看到裁判费劲地从人群里挤出一条道路。曼联不同意卡拉格的黄牌,利物浦则认为,这种脚对脚的战斗里不存在受害者。
裁判至少很擅长搅混水。
弗格森在安排换人,范佩西大概不能继续比赛了。
“也许那不是安菲尔德的魔力。”有人说,“也许那是弗格森的魔力。裁判不敢完全让主场队伍受益,没错吧?你不得不承认老头子很会为自己的球队争取利益……他在英超的影响力太大了,大部分时候,这种影响力是不公平的,和曼联踢比赛的队伍会是更弱势的一方。”
“很难相信第四官员会在他的威胁下把伤停补时多加一分钟,换句话说,我希望我们的主教练也有这样的影响力。”
“其实……何塞在舆论上也相当强硬。”
兰帕德停止了听,他不想知道穆里尼奥的出走在球迷那里会有什么评价,这已经过去很久了,他们每个人都得习惯。
他很快又喝了一口酒。
曼联和利物浦对裁判的抗议已经告一段落。没有人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罗纳尔多拿着皮球准备罚球,而利物浦的一个后卫走到点球点附近,恶狠狠地踢了那一块的草地——把白色标记踢得乱七八糟,湿润的草皮碎了一部分。
罗纳尔多站在他背后目睹了这一切发生,再之后,那小子干了一件非常符合他性格特点的事,他把球砰地扔到了对方的后脑勺上。
……很好,如果他不打算踢足球了。他至少可以去打篮球。显然他在投球上的准头也非常好。
狭小的球迷酒吧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这个勇敢的回应动作为罗纳尔多赚取了足够多的欣赏——兰帕德摇摇头,裁判严厉地要求他们停止,再一次的,没有给牌。
“我有时候喜欢他。他很有风格。”
“那是因为罗纳尔多非常懂得操纵他人的情绪。”
兰帕德听见一个女士这么评价,他下意识去寻找这个声音的主人。点评罗纳尔多的女人穿着一身非常职业的套装,看上去和阿布的秘书很像。是兰帕德最不希望打交道的那种人。
“显然,比起让对手拿到一张牌,他很清楚回击挑衅才是他应该在这种场合做的事……看看那些球迷——把他当成神一样崇拜。”
摄像头只是快速地给了看台一瞥,但很容易看到那些冲到栏杆上的人影。
“也许他只是没有控制他的情绪。”
“也许,他只是能分清楚发脾气的场合。这只是联赛,又是一场与死敌的比赛。它不涉及更严重的生死,只涉及尊严。”
兰帕德隐约从这句话里意识到了什么。他拿起酒杯希望再喝一口,却发现它早已经空了。
罗纳尔多站上被重新填补好的点球点。镜头捕捉着利物浦球员的脸色,大部分人都皱着眉头,葡萄牙人的准头一向够好。他还没有在正式比赛失点过——一个令人担忧的特质。
点球点的草皮被破坏了一半,兰帕德想。这几乎比彻底破坏它更难控制准度。也许利物浦希望用这个方法来影响他罚球。虽然有些无耻,但是非常值得。
葡萄牙人亲吻皮球,然后后退。有一台电视机上的镜头没有像其他镜头一样拥有全局视角,而是一直在捕捉罗纳尔多脸上的表情。控制它的导播显然在犯罪——那个镜头从未切换,从开始到结束,兰帕德只能看到罗纳尔多的脸。他没有一次看脚下的球,他只是看着前方,助跑,然后他跑向场边,甚至没有笑。
在一些不出所料的叹息和掌声里,兰帕德知道,罗纳尔多在很多人都希望他失败的时候又取得了成功。
也许罗纳尔多确实擅长操纵别人的情绪。他总是知道在什么时候让那些想看他笑话的人失望。
作者有话说:
第383章爱上罗纳尔多383
点球作为这场比赛唯一的进球,在争议程度和产生的时间点上都不完全让人满意,所以,媒体们普遍更关注能让他们得到收视率的东西:比赛中途发生的冲突。
克里斯蒂亚诺花了点时间摆脱记者,这群人执着于让他谈论他的对手,在确定他真的不想谈论和马斯切拉诺的争执以后,他们不情不愿地改变了策略,尝试通过询问范佩西的伤势引导他评价卡拉格。
他远没有他们希望的那么傻,克里斯蒂亚诺在爵士的默认之下提前溜走,主教练似乎认为他惹的麻烦已经够多了,甚至同意内斯塔和他一起早退。
拉伊奥拉的电话在那天比赛结束以后不久打来。
“我看了你的比赛,克里斯蒂亚诺。很高兴你赢了——那个点球非常沉稳。如果要我总结,我会说你干了好几件了不起的事,我应该从哪个部分开始夸你?”
曼联需要在利物浦逗留到明天,原定的航线因为骤然变大的暴风雨被取消了。克里斯蒂亚诺发现自己意外地为经纪人的语气感到畏缩,即使这些话的内容似乎是积极的。
“它听上去……不是认真的。”他谨慎地开口,“这是一种意大利式的讽刺吗?”
“这是一种英格兰式的讽刺。”拉伊奥拉冷冷地说,“我以为你在不列颠呆了太长时间,所以它有点腐蚀了你的脑子。你在球场上的吵架风格变得相当英格兰化了,冲动,攻击性强,不计后果。你不觉得吗?”
“哇。”克里斯蒂亚诺允许自己说,“我不知道你这么了解英格兰人。”
“罗纳尔多!”
“放轻松,米诺。”他无声地翻了个白眼,耐心地安抚经纪人,老实说,拉伊奥拉某些时候会让他想起门德斯,看来戏剧性并不是某一个人独有的特质。“我是找了一点麻烦,但是我非常健康,头还在脖子上,没有被禁赛——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原谅我,我做不到对阿根廷人太放心。”
拉伊奥拉的语气带着点傲慢,“南美洲有太多疯子了,你不应该太相信一个把足球刻进民族血液的国家的球员的礼貌和克制。我是说,当一个国家过于缺乏资源,普遍非常贫穷,以致于人们不得不把自己的幸福寄托在一项运动上的时候,在这样的高期待下成长的球员通常是……不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