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林匹克球场没有顶棚。”罗纳尔多安分了一小会之后又开始骚扰他,爵士的思路被迫中断,他又得去听那小子说什么——“卡迪夫的千年球场有顶棚。”
希腊的首都和威尔士的首都——有什么关系吗?
这过于跳跃的话题让爵士晕头转向。他拿不准罗纳尔多提起这两个球场的区别是为什么。“你想在有顶棚的场地踢决赛?”
欧足联总认为球员们需要克服天气上的困难,大部分时候爵士也同意,不过私心里,他不觉得希望在好的场地踢比赛、让球员和观众都少受一点罪有什么问题。
“不。”罗纳尔多说,“我只是想说,这是一个预兆。”
“预兆?”
“决赛那天会有好天气的。”罗纳尔多振振有词地说,“我只是突然想到了前几场比赛。我不喜欢在雨天踢决赛,头儿。而且我必须得想清楚,如果错过机会我得再花多少时间……”
这就是年轻人——弗格森沉默地看着他的笔记本,似乎那能马上变成帮他解答疑惑的青少年指南——让人摸不着头脑,思维过于跳跃,你永远都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压根不想和罗纳尔多说话了,爵士赶苍蝇似的挥挥手。“好了,去休息一会,克里斯蒂亚诺。最主要的是,让我休息一会。”
“我还没说完呢!”
“但是我累了,你的主教练需要休息了。”
罗纳尔多还是不肯放过他,“拜托,老大——你真的不想和我打赌吗?”
他是来真的。爵士想,随便赌什么吧,小罗尼铁了心要和主教练撒个娇。
在让他安分点和继续让他烦人两个选项里,弗格森选了前者。
“那就赌你能不能在决赛进个球吧,克里斯蒂亚诺。”爵士说,“毕竟你在前几次决赛总是有进球的。”
穆里尼奥换上了他的战袍。
……虽然不是他妻子给他买的那一件曾经击败了曼联的阿玛尼大衣,但这套定制西装也花了他一个月工资。每个决赛都值得一件新战袍,这是他给自己设定的新规矩。
5月23日。今天是个大日子。
手机和电视屏幕忠实地把日期贴在最显眼的位置,穆里尼奥打开窗户,天气好得很,风力大概只有一级出头,这会让皮球很好控制。球队大巴停在楼下,由于道路封锁,他没在这条街看见任何球迷,只有拿着警棍的警卫偶尔走过。他可以想象球迷会等在哪里,这不免让他联想到巡游大巴,载着赢家和奖杯的船会在球迷组成的浪潮中间缓缓驶过,这让他心跳加速。
穆里尼奥又回到穿衣镜前打领带。他研究自己的穿着打扮,每个部分看上去都足够体面,直接出现在领奖台上也挑不出错。
“距离你在波尔图拿到的那个欧冠,时间已经过了太久了。”他对着镜子说,“年轻人以为世界得围着他转——弗格森老糊涂了,他允许一些可笑的东西存在。这种东西原本会让曼联很早被淘汰,但是其他人都太没用了,现在,只有你能让这些人知道他们犯了大错,并且没有机会弥补。”
没人能在我面前那么傲慢。
他套上西装,咧开嘴检查了牙齿的清洁度,然后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这个房间。
“今天早上,队医最后一次给他们做了检查,他认为费雷拉昨天的脚踝疼痛只是压力过大,埃辛的肌肉拉伤不严重,但是最好别让他踢全场,嗯……球员本人坚持自己可以忍耐。”
穆里尼奥分心听着法里亚的话,他不会告诉助教这些检查不会影响他们决定好的首发名单,在名单被真正敲定下来之后,只有砍了他的头,或者球员突然断了腿,那才能让他重新改变计划。
不过他很乐意听到自己的球员是健康的。
“比赛在下午四点钟开始。”法里亚透过车窗打量了一下天气,“在这种地中海附近的城市比赛,我其实认为六点钟才是更适合剧烈运动的时间。”
“欧足联不会在一切正常的时候同意延时的。”穆里尼奥倒觉得无所谓,“四点钟也没那么糟,而且不止我们的队员会不舒服,曼联也有很多英格兰人。”
双方都不会好过,这就不值得讨伐了。
追车的球迷等在车窗以外,球队大巴因红绿灯停下的时候,穆里尼奥看到了那些在脸上涂了蓝白色彩的狂热信徒。那些相当冒失的家伙很快就被路边的警察要求离开。他再次向球员们强调——“别在赢得比赛之前显得兴奋过头。不许签名,不许合影,也不许降下车窗。所有人都必须冷静。”
穆里尼奥不介意在这种时候做一个不近人情的暴君。他看到了某些球员不同意的眼神,但这种无声的反抗无关紧要。他已经拿过冠军了,他知道什么是对的。
只有他是对的。
车厢变得安静,他和法里亚的交流也停了下来。穆里尼奥不合时宜地想起波尔图的那个欧冠,盖尔森基兴不算大城市。波尔图在伊比利亚半岛以外的土地也没什么球迷,随队出征的球迷数量比起切尔西的球迷体量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当然也不会有人拦他们的车。
不被看好在决赛是一种隐秘的优势。他再次觉得自己没错。
……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雅典五月份以来最热的一天,我查过天气预报了——但是,真的不能随便来个低压下点雨吗?”
“什么下雨?”
“低压,迪迪埃——我知道你对大气运动不感兴趣。总之就是,那是能下雨的东西。”
“我不希望下雨,我可不想在雨里踢球。决赛就应该风平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