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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尼斯的话让他想了两秒钟，然后他想起来那是他们踢完拜仁之后的第二天晚上，关于队长的议题，他经历了两场谈话。

当时克里斯蒂亚诺和爵士见面之后又去和基恩见了面，他们俩谈得并不顺利，因为他没有对队长袖标表露出什么倾向，即使在基恩明示他会在赛季之后退役也表现得平平无奇。

“是的。”他告诉他爸爸，“罗伊希望我能当队长。但是我和爵士聊过这个……呃，总之，老大给了我一些权利，这是队里默认的事情。但是我不会真的戴那个袖标。”

“但是你们现在进半决赛了。”迪尼斯说，“这是你带队第一次进欧冠半决赛。罗纳尔多。在范尼走人以后的第二年，这是很惊人的成就。”

克里斯蒂亚诺忽然想起来他在赛季初说的话。

‘这赛季我们要做点大事。’他当时是这么告诉其他人的。

“因为我们这赛季要做点大事。”他重复了一遍，然后他看着他的爸爸，在当年的这个时间段，老阿维罗先生已经去世了，以至于现在他依然感觉和他聊欧冠很奇特。“我要拿下英超冠军，然后拿到欧冠决赛的门票。”

迪尼斯点了点头，比赛回放到尤文图斯进球的部分。它来自前插的赞布罗塔，依赖于意大利人优秀的脚下技术，他成功把球交给内德维德——后者在球门前二十码的位置选择了射门。一个毫无争议的好球，角度够刁钻，力度够大，信心十足——洞穿了几乎密不可分的防线。

“你有一个目标。也许是报答这个球队，报答你的主教练——人在得到一切之后会有自我证明的需求，所以你没准还希望证明你自己。”

迪尼斯说，“然后呢？目标实现以后会怎么样？对未来并不确定——这是你不拿袖标的原因，罗纳尔多。我没问过你关于未来的打算，你拿到奖杯以后会不会考虑离队？我想这就是很多人都好奇的事……”

克里斯蒂亚诺承认他爸爸的话是他一直没怎么想过的问题。目标实现以后？这好像是爵士和他那会的谈话没谈到的部分，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他说不用现在开始操心，因为他觉得离做选择还有相当遥远的距离……

曾经罗纳尔多给爵士带来了一个欧冠冠军，以及英超三连冠的记录。这次他已经给爵士带来一个意义非凡的欧洲冠军了，他还会给他再次带来欧冠以及英超冠军——只要在2008年之前拿到一个欧冠，以及在今年从穆里尼奥手里抢到英超冠军，那么他就达到了目的。到那时候他是不是应该考虑重新启程？

克里斯蒂亚诺发现他从来没考虑过这样的问题。如果今年他能拿到欧冠决赛的门票，考虑到他六进决赛五夺冠军的历史，那么没准就能给爵士带来相同的荣誉。他的目标似乎近在咫尺——似乎应该立刻开始思考未来。

“鲍勃。佩斯利是目前唯一一个拿到了三次欧洲冠军奖杯的主教练。”他讷讷地说，佩斯利绝对是利物浦的国王，他在九年以内给利物浦带来了十九座奖杯。弗格森目前已经拿到了两座欧冠冠军，只要他们再得到一个欧冠，那么老头就会在安切洛蒂之前变成第二个有三个欧冠的教练。“巴斯比爵士有金球先生，我还没有拿到金球奖……”

“我不知道，爸爸。”

克里斯蒂亚诺被这个事实弄得手足无措，在他拿到半决赛门票以前，他还觉得这个话题非常遥远，但是眨眼间它就窜到了他的眼前。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这个剧情会好长好长好长，看看我什么时候能把它写完

第280章爱上罗纳尔多280

在今年就离开曼联吗？或者说明年？后年？不管是什么，那都是在原时间线以前——

罗纳尔多原本以为在2009年以前他都不用考虑转会问题，毕竟他曾经在06年的夏天才成为这个球队当之无愧的核心，然后在08年才拿到他的第一个欧冠——他这会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个逻辑和思维上的误区，那就是他完全没有考虑过时间线全部提前的结果。

……这应该是一个很普通的傻瓜问题，但克里斯蒂亚诺确实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件事。他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在2004年提前当了球队核心会带来的连锁反应。当然也不会考虑提前离队的事宜。毕竟……在他从头到尾的认知里，罗纳尔多是会呆到2009年的。就算他已经提前了两年去曼联，那也没有动摇这个念头。

就像他知道如果在最开始他没有选择离队，而是老老实实地和葡萄牙体育签下职业合同，按部就班地踢上一线队的话，那么他会和门德斯签约。然后在奎罗斯去曼彻斯特之后，曼联会开始关注他，会有这样那样的球队希望签下他，和他以及他的爸爸妈妈见面，希望从家人的角度说服他签名——直到他在03年夏天用一个对十八岁的年轻人来说太高昂的转会费前往大不列颠为止。

在这个转会的议题里，时间是克里斯蒂亚诺一向关注的重点。就像一个曾经接受了十年级教育的人原本可以在七年级提前跳级，但是他却下意识地忽略了那个选项。

但其实时间不是重点。

重点从来都是罗纳尔多为队伍带来了什么东西。当年他最后坚强地在爵士的劝说里留下来，那也是因为他最终意识到他确实没有为爵士带来任何荣誉……在所有人的仇恨里转会，像一个灰溜溜的，见不得光的，舔舐伤口的败犬——让某些讨厌他的人如愿以偿，导致某些爱他的人得不到回报。那不是他希望的东西，低头从来都没办法在斗兽场里面赢得尊重，他天生就要逆着世界期望的方向走。

我希望给爵士带来奖杯，我要超越上一个自己……可是……多少个才够？到底要多少个奖杯才可以自我证明？如果达到那两个前提就代表完成了这个目标，那么是不是证明我应该提前考虑另一个挑战？

“如果你最后会在曼联留下来，那也很好，罗纳尔多。”他很长时间不说话，迪尼斯不由得开口，希望缓解他的压力。他爸爸大概以为他被这个话题困住了——“对所有年轻人来说，任何一个未来都太难做决定了。我只是因为皇马想到了你曾经的梦想才想知道你的打算……那不代表我认为曼联不够好。也不代表我在逼你现在就做好每一步的规划。任何一个能让我的孩子当核心，对他友好的球队，都足够好。”

“我不会永远留下来的，爸爸。”克里斯蒂亚诺十分确定这一点，离开只有早晚的区别。但他没有想好应该是哪一年，又要是什么样的前提。

电视机上的画面在他的眼睛上跳跃，主场球衣和客场球衣在不专心的观众的眼里几乎融合成了一个颜色，他已经看不清那些人是谁了，西语解说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的心已经飘到了两个星期之后。

“没关系，罗纳尔多。你的家人都会支持你的。”老阿维罗先生又说，“虽然你的经纪人真的很希望你转会——米诺总是来和我们见面。但就像五年前你曾经说希望不踢球一样，我们最终的意见都是你说了算。”

健康的老爸。

在老家拿了欧冠的爵士。

离开了亚平宁半岛的桑德罗。

这三个男人加在一起，过去和现在来回变化，克里斯蒂亚诺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

“也许在我先拿到了决赛的门票再说这个。”他告诉他的爸爸，语气急促地说：“你应该来现场看我的比赛，爸爸——从下一场开始，每一场都要来。”

奥谢猛地蹲下，皮球呼啸着、几乎是擦着他的后背撞进了球网右上角，这是个势大力沉的好球，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早一秒钟就会撞到己方后卫的肩膀，变成一个毫无默契的失误，晚一秒钟就会被张着手扑过来的范德萨击出球门框的范围。错失良机的荷兰门将懊恼地趴在地上锤了草地一拳头，沾了一手套的草屑。

“我考虑到了右边——我是说我的左边。但是球速比我想象得更快。而且我要先想想他会不会把球传给约翰。”范德萨把球捞出来，又很无奈地点名布朗，“我要批评你，韦斯……你明明可以给他找点麻烦。或者在他拿到那个球之前，先把克里斯蒂亚诺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