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大亮,刘娃子就醒了。他穿好衣服推开房门时,看到毛师傅已经站在正堂里了。鲁班神像前的香案上点着一盏油灯,毛师傅背对着他,正往香炉里插三根细香,动作不急不慢。“来了?”“来了!”毛师傅转过身来,指了指神像前面的蒲团:“想好了就跪下,上了香,就算正式入了门。”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上香也有讲究。三根香,第一根敬祖师爷,谢他传下这门手艺。第二根敬天地,谢天地容咱们窥探天机。”他拿起香案上三根没点燃的香递给刘娃子:“第三根敬你自己,敬你以后走的这条路。”“这三根香,任何一根如果断掉或者点不燃,都说明祖师爷不认你这个弟子!”刘娃子眉头微挑,但还是乖巧地接过香,指尖微微用力捏住香脚,凑到油灯的火苗上点燃。三根细香依次亮起,火头在晨光中跳动了两下,然后平稳地燃烧起来。见三支香都被点燃,没有断也没有熄灭,他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小心翼翼地将香插进鲁班神像面前的香炉里,稳了稳,直到确认三根香都立得端端正正没有折断的迹象,他才跪下来端端正正地对着神像磕了三个头。这一次他叩得心甘情愿,每一叩都实实在在,额头碰在蒲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毕竟是要学人家的本事,这头磕得不亏。等他直起身来,毛师傅才转身走到屋角,从一个上了锁的木箱里取出一本用蓝布包着的书。他小心地拆开布包,露出一本泛黄发旧的线装书,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迹,但边角还算齐整。他把书递到刘娃子面前:“这便是缺一门。”刘娃子接过书,双手托着,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东西。他翻开封面,里面密密麻麻地画着各种图案和标注,有木料的纹路走向、有符文的雕刻手法、有家具摆放的方位示意图,还有一些他暂时看不太懂的符号和文字。他的目光一页一页地扫过去,越看越入神,手指不自觉地跟着书上的线条比划着,像是要把那些图案直接印进脑子里。毛师傅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一般的匠人学习这书里的东西,只需七七四十九天就能初步掌控,这也是咱们木匠的可怕之处,不用像正统玄门那般,终日修行。”“日后有不懂的再反复翻看。以你的悟性,我相信很快便能入门。”刘娃子点了点头,没有抬头,眼睛依旧黏在书页上:“谢谢师傅。”他快速地翻看,立刻沉寂了下去。接下来的几日,刘娃子白天跟着毛师傅干活,夜里就点着油灯翻看那本缺一门。他看得很快,但每看一页都会停下来想一想,用手指在桌面上比划几遍才翻下一页。偶尔白天干活的时候把手头的活干完了,他也会趁歇脚的间隙把书掏出来看两眼。毛师傅看见了也不说什么,只是继续干自己的活。原本他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入门,但某天夜里,睡得正沉的时候,院子外面的门被人敲得砰砰响。“娃子,你出去看看是谁!”毛师傅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带着刚被吵醒的含糊。刘娃子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披了件外衣去开门。门一拉开,便看到先前那户富户家的家丁站在门口,满头是汗,脸色发白,像是跑了一路。“毛师傅在家吗?咱们家出事了!”那个家丁喘着粗气,声音急促。刘娃子一见来人,立刻睡意全消:“我师傅在,有什么事吗?”家丁脸上带着惊恐,语速快得像连珠炮:“蛇!家门口来了好多蛇!把咱家给围住了!”刘娃子一听觉得奇怪:“蛇有什么好怕的?随便撒点雄黄酒,或者拿棍子一赶,不就跑了吗?”那家丁急得直跺脚:“不是普通的蛇!是有大人胳膊那么粗的蛇!黑压压的一大片,从院墙根一直爬到屋顶上,把门都堵死了!咱们一个家丁想出去,被咬了一口,脚脖子肿得跟大腿一样粗!”刘娃子回头看了一眼屋里,毛师傅已经披着衣服走出来了。他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问了一句:“蛇是朝哪个方向爬的?”家丁愣了一下:“四面八方都有,但好像……都是从东边来的。”毛师傅点了点头,转身回屋去拿了一些工具,对刘娃子说:“把鞋穿好,跟我走一趟。”刘娃子穿好鞋,跟在毛师傅身后出了门。三个人一路小跑着往李家赶,夜风从耳边刮过去,吹得路边的草叶子沙沙响。还没到李家门口,刘娃子就看到了那一幕——月光底下,李家院墙外面密密麻麻地爬满了蛇,黑的、花的、灰的,大大小小缠在一起,有的挂在墙头上,有的盘在门墩上,有的顺着墙角往上爬。那些蛇挤成一团,像一层会动的黑色地毯铺在院墙周围,但奇怪的是,它们只在墙外打转,没有一条越过墙头爬进院子里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挡在了外面。毛师傅停下脚步,眯着眼睛看了片刻,转头问那个家丁:“你是怎么跑出来的?”家丁脸色一红,挠了挠头:“我裹了好几层厚毛毯,从蛇堆里滚出来的,那些蛇咬不穿毛毯,我才没被咬到。”毛师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把目光转向了东边,院子正对着东边那片黑漆漆的山影。他看了一会儿,问了一句:“李员外的祖坟就在东边吧?”家丁愣了一下:“好像……是在那边。”毛师傅没有再问,蹲下来打开手里的布包,从里面拿出墨斗和几根细木签,又摸出一把小锤子,在地上敲敲打打地开始往土里钉木签。刘娃子蹲在旁边看着他做这些,忍不住问了一句:“师傅,这些蛇怎么会聚到这儿来?”毛师傅手上没停,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他们家祖坟肯定出了点问题,咱们先把蛇赶走!”:()西方神话入侵?我来唤醒洪荒天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