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雪!这是路引,我已经给你开好了!”过了片刻,孟浩然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盖了官印的文书,递给了孟倾雪。孟倾雪接过来,仔细叠好,收入袖中。“多谢里正爷爷,那我就先回去了。”孟浩然捋了捋胡子,笑呵呵地摆手:“倾雪丫头,以后不管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孟倾雪笑着点头应下,这才转身离开。明日,便要去凌城报名了!她心里盘算着,脚步也轻快了许多。………孟家老宅门口,一行人终于停下了脚步。孟二河指着院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里满是萧索:“就是这里了。”那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也跟着停了下来,故意松开了架着孟文才的胳膊。“噗通!”孟文才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尘土飞扬。他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显然是摔疼了,却依旧紧闭着双眼,一声不吭,继续装死。卢梅花惊呼一声,一下子抢了上去:“文才!”就连孟家其余人,也都是面带惊色,扑向孟文才!其中一个汉子,斜着眼打量了一下院子,冷笑一声:“给你们半炷香的功夫,进去搬东西。半炷香一过,这院里的一草一木,你们都别想带走!”另一个汉子嘿嘿一笑,当真从怀里摸出半截香!孟二河脸色发白,声音都颤了:“方才,王二爷不是说好了,给我们一个时辰的吗?”孟老头气得眼眶通红,浑身发抖:“你们……你们怎么能出尔反尔!丝毫没有信义可言!”孟老太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抢地:“天啊!没天理了啊!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老小啊!造孽啊!”卢梅花也红着眼睛,死死瞪着他们:“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们这是欺人太甚!”那点香的汉子脸色一沉,那香本就只剩半截,“啪”地一声,再次被掰掉了一大半,只留下短短的一小截。把那截短得可怜的香往地上一插,用火折子点燃,青烟袅袅升起。“王二爷是王二爷,我是我!他答应你们,老子可没答应!给你们这点功夫,都是抬举你们了!”他旁边的汉子抱着臂膀,阴阳怪气道:“要是我,现在就冲进去,能拿多少拿多少,好过在这里哭哭啼啼浪费时间。”两人纷纷露出一副戏谑的样子。孟二河再也顾不上理论,疯了似的第一个冲进了院子。孟老头和卢梅花见状,也连忙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跟了进去。孟老太从地上一跃而起,一边往里冲一边大喊:“清雅,清雅!快!赶紧帮忙收拾东西啊!”两个大汉对视一眼,都嘿嘿地笑了起来,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片刻之后,院子里的人影又冲了出来。孟老太抱着几件皱巴巴的旧衣裳。孟老头吃力地抱着一口铁锅,锅里还塞着几个碗和瓢盆。孟清雅一手拎着自己的一个小包袱,一手捧着几个瓷碗,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跑得踉踉跄跄。卢梅花也拿了几件衣物,神色慌张。倒是孟二河,他什么都没拿,怀里就紧紧抱着几本书。几个人刚冲出院门,就见地上那截短香,青烟已经散尽,只剩下一小撮灰烬。孟老头还想再冲进去,却被两个汉子拦住了。一个汉子皮笑肉不笑:“香,烧完了。”另一个汉子则直接把院门“砰”的一声关上,冷冷道:“从现在起,你们谁也别想再进这个院子!”“什么!”孟二河急了,“我……我还有好多东西没搬出来!”孟老太一看他怀里的东西,气不打一处来,怒道:“孟二河!你搬这几本破书出来干什么!锅碗瓢盆哪个不比它顶用!”孟老头也是一脸的埋怨:“咱们都无家可归了!你不搬点实在东西,搬这玩意儿能当饭吃吗!”卢梅花更是气得直跺脚:“哪怕你搬两床被褥出来也好啊!就算不搬被褥,把那些锄头镰刀拿出来,也能换几个铜板啊!”孟二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梗着脖子争辩:“你这妇人!你懂什么!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如今咱们孟家想要翻身,唯一的指望就是读书!就是科举!”卢梅花指着孟二河的鼻子就骂了起来:“读书,读书,你就知道读书,读了几十年书,连个童生都考不上,读个屁书!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就嫁给了你这么个不着调的玩意儿!”她越说越气,伸手猛地一推,推在孟二河的肩头,力气也大了一些。孟二河一个趔趄,没站稳,怀里的几本书,全都掉在了地上。“你……你岂有此理!”孟二河气得发抖,他没去捡书,反而指着地上人事不省的孟文才,大声嚷了起来。“我还没说你呢!你倒有脸说起我来了!我要不是娶了你,怎么会生出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把祖宗的基业都给败光了!”卢梅花怒了:“孟文才是老娘生的没错,难道不是你孟二河的种?还不是随了你们老孟家的死根!养不教,父之过!儿子成了这样,错的是你孟二河!”“你胡说八道!”孟二河气急败坏,“你说文才随了我们老孟家的死根?你……你简直不可理喻!”孟老头和孟老太的脸色,也骤然难看起来。就在这一家子吵得不可开交时候,谁也没注意到,孟倾雪的身影从不远处走过。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这边的混乱,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连一丝嫌恶都懒得表露,便径直走远了。正在此时,一阵不大不小的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也吹动了散落在地上的那几本书。书页被风“哗啦啦”地翻开。只见那几本书,除了最前面的几页印着些密密麻麻的字,后面的,竟然全都是图画。只是那图画上的内容,着实有些不堪入目,画的尽是些男男女女不可描述的场面……其中一个汉子,眼睛猛地一亮,怪叫一声,打破了争吵:“这不是春宫图吗!”:()假千金,真凤凰,上山赶海种田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