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站在敢死队的队列前,一个一个看过去。
走到队尾,林霄对带队的百夫长说:“给他们加一顿肉,每顿都要有肉。”
第三天夜里出了事。
一队从北门调来的守兵趁换岗时偷偷溜下城墙,钻进巷子。
领头的什长是个老漕工,被强征入伍的,家里还有老娘和妻儿。
他带着十一个人摸到北门附近的一条暗巷,打算顺着排水沟钻出城。
巡逻的士卒在巷口堵住了他们。
老漕工跪在地上,满身泥污,不停磕头,声音闷在青砖地面上:“求求你们,放我出城,我不想死在这里,城里粮也快没了,守下去也是个死。”
巡逻队的队长拔出刀,说逃兵按教规处死。
老漕工一把抱住他的腿:“处死也比你把我留在这城墙上等死强!”
林霄到的时候,巷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举着火把的巡逻队,扛着刀盾的铁壁队,还有被按在地上跪成一排的十二个逃兵。
火光映着他们的脸,每个人脸上都是泥和汗,还有藏不住的恐惧。
林霄走过去。
围着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走到老漕工面前站定。
“你想出城。”
老漕工抬起头,认出了他,“圣子。”
他用膝盖往前蹭了一步,满脸是泪,“圣子,求求你,家里孩子还等着我回去。我娘七十多了,我死了她没人养。”
“知道。”林霄拔出佩剑。
剑身摩擦剑鞘的声音在窄巷里格外刺耳。
老漕工还在哭诉着:“圣子你也是被圣主养大的,你知道什么叫家。”
正说着,林霄的剑横切过去,切断了那句话。
血溅在青砖墙面上,沿着砖缝往下淌。
其余十一个人同时瘫在地上,有人尿了裤子。
队正上前:“圣子,其余几个怎么处置。”
林霄把剑上的血在袖口上擦干净,收剑入鞘。
他低头看了一眼老漕工的尸体,转过身对队正说:“让他们接着守,今晚的事不许再提。”往回走了两步,林霄又停住了,“他们都是自愿留下来的,今晚之后,谁也不准再提一个降字。”
那十一个逃兵跪在地上,看着他走远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