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天站在殿门口看了很久,转身走回殿内。
路过龙椅旁边那根柱子时,他一掌拍在上面。
“雷万钧呢。”
雷万钧已经知道了。
北门城楼上能看得更清楚——那道烟柱下面烧的不是柴火,是粮食,是他的粮食。
骑兵营出不去,雷万钧自己出不去。
他在北门城楼上站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亲自去请战。
陈江天准了,还给他五千精锐。
雷万钧出北门时天刚亮。
五千步卒跟在后面,甲胄在晨光里反射出冷硬的光。
他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双锤挂在马鞍两侧,走得很急。
他打算沿着水道往北搜,找到韩震的主力跟他决战。
骑兵对步兵,一对一他有胜算,哪怕多死几个人也要把韩震的脑袋拎回来。
韩震根本没打算跟他决战。
岳擎的轻骑在前面骚扰。
每次雷万钧的部队快要追上时,轻骑就往后撤;等雷万钧停下来休整,轻骑又折回来放冷箭。折腾了一个上午,雷万钧的队伍往前推进了不到二十里。
马川的骑射队从侧面开始袭扰。
骑射手从不靠近,始终保持着五十步的距离。
一轮箭雨,掉头就走。
换一个方向,再来一轮。
雷万钧的部队被来回拉扯,像被一群蚊子围着叮。
咬不死人,但每一口都见血。
午后,雷万钧的部队开始显出疲态。
步卒们扛着刀盾走了一上午,被箭雨骚扰了三四轮,水囊里的水已经喝干了。
有人开始掉队,有人坐在路边脱了靴子倒石子。
雷万钧骑在马上来回跑着骂,骂完前面的骂后面的。
队伍勉强维持着队列,但速度越来越慢,五千人的行军线被拉成了一道断断续续的长蛇。
追到句容附近时,天已经快黑了。
雷万钧抬头看了看天色,说了一句:“这天黑了。”
两侧丘陵同时亮起火把。
胡定延的步营等他们等了整整一个下午。
盾牌手在前,弓弩手在后,居高临下对准了谷底官道上的雷万钧。
弓弦已经拉满,箭头在火光里闪着冷冷的寒光。
雷万钧看见那些弓弩时嘴张了一下,骂了一声:“草”。
他提斧就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