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朕学。”
朝中的求和派是在太子监国的第三天开始活动的。
这些人以原礼部侍郎王崇古为首,多是金陵旧臣,在北伐抗敌和迁都杭州的问题上一直与陆恒唱反调。
他们主张“暂避锋芒,与玄天教议和”,说白了就是只求一时的苟安。
陆恒在的时候,他们不敢吱声。
现在陆恒忙着整军备战、教导太子,这些人的心思就活泛了起来。
蛛网的密报是一日深夜送到陆恒书案上的。
沈白亲自送来,低声道:“国公爷,王崇古这几日频繁出入城东一处宅子,与他往来的人包括原翰林院编修张翰、原太常寺少卿李伯庸,还有几个江南本地的士绅。他们在密议一件事,联络金陵的玄天教,以‘迎回天子’为名,逼太子让位,另立新君。”
陆恒正在批阅军报,听到这话,手中的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还有呢?”
沈白道:“王崇古还派人去了江陵,试图接触安国公的旧部。不过被咱们的人拦住了,人已经被沈渊扣下了。”
陆恒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冷笑了一声。
“这个时候还想争权夺利,真是不知死活。”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中的杭州城。
“金陵还在玄天教手里,天子病重在床,太子才五岁,他们不想着怎么收复失地,不想着怎么稳定朝局,反而想着怎么夺权,怎么另立新君。这些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沈白没敢接话。
陆恒沉默了片刻,道:“让沈渊盯紧了,一个都不许漏。但先不要动,让他们跳,跳得越高越好,等他们露出全部尾巴,一网打尽。”
沈白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陆恒在窗前站了很久,最后低声说了一句。
“不知死活。”
接下来半个月,陆恒的日子过得像打仗。
每天卯时起床,先去赵桓的寝宫探视病情,然后到偏殿给赵澈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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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处理军务和政务,与严崇明、崔晏、各镇主将商议收复金陵的方略。
申时再去给赵澈上课,检查他背诵的功课。
酉时接见各州府来使,处理纠纷。
入夜后批阅奏章、军报,往往要到子时才能歇息。
张清辞心疼他,每晚让人炖了汤送到书房,叮嘱他“别太拼了”。
陆恒嘴上答应,汤喝完了继续干活。
赵澈的学习进度比陆恒预想的要慢一些,但胜在态度端正。
这孩子虽然只有五岁,却有一种倔强的劲儿——越是不会,越要学,学不会不睡觉。
这天下午,赵澈背完了《新政纲要》的第七页,仰起头,眼巴巴地看着陆恒。
“陆师傅,朕什么时候才能亲政?”
陆恒正在翻看他写的字,歪歪扭扭的,像蚯蚓在爬。
他抬起头,看着赵澈那张认真的小脸,心中有些好笑。
“等陛下能背出《新政纲要》的时候。”
赵澈瞪大了眼睛,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本厚厚的册子——他才背了七页,后面还有一百多页呢。他的小脸从期待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