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头也不回地骂道:“你再废话,我现在就把你扔下!”
胡定延赶紧闭嘴,但脸上还挂着笑。
大军且战且退,终于在午时杀出了重围。
丘陵地带近在眼前,陆恒下令全军加速,钻进了连绵起伏的山丘之间。
玄天教的大军追了一阵,被韩震的骑兵营来回冲杀了几次,死伤惨重,最终放弃了追击。
陆恒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遍地都是尸体,有敌军的,也有自己人的。
鲜血染红了枯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边。
赵桓伏在马背上,脸色苍白,但还活着。
韩震的骑兵营折损了将近三成,人人带伤。
胡定延的步军营损失过半,惨烈至极。
而胡定延本人,此刻正躺在一辆临时扎成的担架上,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睛还睁着,还在笑。
陆恒催马走到担架旁边,低头看着他。
“感觉怎么样?”
胡定延咧嘴道:“大人,末将觉得……抚恤金的事,还是得再商量商量……”
陆恒忍不住笑了,笑完又觉得鼻子发酸。
“放心,你死不了。回杭州我给你找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你要是死了,我亲自给你抬棺。”
胡定延嘿嘿一笑,闭上了眼睛。
“那末将可得好好活着……不能让大人抬棺……太累……”
陆恒摇了摇头,对抬担架的亲兵道:“走稳点,别颠着他。”
大军继续南行,朝着杭州的方向。
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了暗红色,像是整片大地都在流血。
陆恒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
身后,是满目疮痍的伤兵,是疲惫不堪的将士,是死里逃生的天子。
还有那个躺在担架上、中了三箭还在笑的莽夫。
陆恒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刀柄。
杭州,还在两百里外。
但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一定要把这些人,平平安安地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