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思业指着沙盘上的城池模型,沉声道:“围城的燕军大约五千人,主将叫耶律信,是北燕的一员悍将。舒州城守将陈锦怀,是个硬骨头,三个月了,愣是没让燕军登上城墙。但城中粮草已经断了,马杀光了,树皮啃完了,再撑下去,就要人吃人了。”
李醉站在一旁,握紧了拳头。
陆恒问:“如果派兵救援,从哪里渡江最合适?”
徐思业指着沙盘上长江北岸的一处浅滩。
“曲阿这里,离舒州最近,水路一天可到。但问题是,一旦渡江,北燕就会发现。他们的骑兵从淮北调过来,最快两天就能切断退路。”
他抬起头,看着陆恒。
“侯爷,末将说句不中听的。救舒州,不是能不能救的问题,是值不值得救的问题。”
李醉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陆恒没看他,只是问徐思业:“你手里有多少兵?”
“镇东军一万二千人。”
“能抽出多少?”
徐思业想了想,道:“若是只守常州,能抽出八千。但长江防线需要兵力,最多只能抽三千。”
陆恒点点头,走到沙盘前,指着舒州城。
“两千精兵,每人背负粮草,随李醉突入舒州。另外一千,由你亲自率领,在江北岸接应。只接应,不恋战,接到人就撤。”
徐思业皱眉:“侯爷,两千人突进去,能活着进城的不知道有几个……”
陆恒打断他。
“我知道。但这是我能给的极限。”
他转过身,看着李醉。
“醉兄,这两千人,是拿命给你送粮的。进了城,他们是死是活,就看你的了。”
李醉咬着牙,抱拳。
“多谢。”
点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三千精兵在校场上列队,火把通明,照得人脸上明暗交错。
徐思业亲自点选,挑的都是镇东军中最悍勇的老兵,打过仗,见过血,不怕死。
陆恒站在点将台上,看着那些人。
“本官只说三句话。”
校场上安静下来。
“第一,此去九死一生。怕死的,现在站出来,本官不怪你。”
没人动。
“第二,到了江北,一切听李先生指挥。他的话,就是本官的话。”
还是没人动。
“第三。”陆恒顿了顿,“活着回来。”
三千人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队伍开始登船。
陆恒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些士兵鱼贯而上,每个人背上都鼓鼓囊囊的,装满了粮食和箭矢。
忽然,一个年轻的将领从队伍里走出来,大步走到陆恒面前,单膝跪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侯爷,末将请战!”
陆恒低头一看,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皮白净,身量不高,但双目如炬。
他穿着普通的校尉甲胄,手里提着一杆蛇矛,矛尖在火光下闪着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