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山想摆谱,让人上茶,崔晏摆摆手。
“不必了。本官今天来,是送沈员外一样东西。”
他打开木匣,取出厚厚一叠纸,放在桌上。
沈万山低头一看,脸色刷地白了。
那是沈家私通海匪的密信、走私粮食的账目、侵占民田的状子,一桩桩一件件,清清楚楚。
“沈员外,本官不喜欢绕来绕去。”崔晏坐在椅子上,翘着腿,笑眯眯地看着他,“两条路。一,交出半数田地,支持新政,以前的事既往不咎。二,本官现在就把这些东西送到镇抚使衙门,然后抄家问斩。你自己选。”
沈万山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旁边几个族老也想硬撑,崔晏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你们沈家在宁州三代,做的那些事,本官都知道,别以为能蒙混过关,本官要么不来,一来就是已死之局。”
沈万山终于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下。
“崔大人饶命!沈家愿交出田地!愿支持新政!”
崔晏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
“这就对了!沈员外放心,只要你配合,陆大人不会亏待你。”
沈万山跪在地上,连连叩头。
消息传开,临安府其余州县再也不敢观望。
那些原本还想着“拖”的豪强,一个个主动上门,交出私占的田地,签字画押,配合新政。
半年之内,陆恒的政令通行全境。
漕运码头、盐铁专卖权,尽数掌控在镇抚使衙门手中。
沈渊的镇安军分驻各州要害,蛛网渗透进每一处衙门。
各州县的官员,被换了一茬又一茬。
老的走了,新的来了,全是杭州派出去的人。
同时,朝廷那边也传来消息:天子下旨,升赵端为临安府尹,治所由苏州改设至杭州。
周崇易接任杭州知府。
赵端接到圣旨时,正躺在床上养病。
他愣了半天,忽然笑了。
“陆恒啊陆恒,你这是把老夫架在火上烤。”
但他还是接了旨,拖着病体上了任。
上任之后,赵端先后举荐崔晏、郑守仁、裴少微、顾长文、周砚深等人为左右属官。
这些人,全是陆恒的心腹。
赵端心里清楚,他这个府尹,名义上是临安府的最高长官,实际上不过是替陆恒看摊子的。
但他不介意。
到了这个年纪,能体面地退下来,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