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回到军营,立刻擂鼓聚将。新军营的将领很快到齐了,杨义隆、杨平章、赵岩三个是新提拔的军侯,还有赵发、李贵、王山这些从边军退下来的老卒,现在都当了一部主官。大帐里挤了二十多号人,都是糙汉子,身上带着汗味和土腥味。胡三把陆恒的命令说了一遍。话刚说完,赵发就拍大腿:“好事啊!京营那帮少爷兵,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打不了仗还占着好装备,该!”“就是!”李贵跟着嚷,“要我说,咱们也别等李烁败了,直接上去把他们围了,扒了装备,然后咱们自己去打毗陵!徐一桂算个球,老子一个冲锋就能把他碾了!”帐里顿时吵吵起来,有人说好,有人说太冒险。杨义隆没说话,他看向杨平章。杨平章抱着胳膊,眉头皱着。赵岩则盯着胡三,等他的决定。胡三等吵得差不多了,才抬手压了压。“都闭嘴。”帐里静下来。“大人的命令很明白。”胡三扫视众人,“让咱们捡装备,没让咱们抢,李烁再蠢,也是朝廷钦派的将领,咱们动他,就是打朝廷的脸。”胡三走到地图前,指着毗陵的位置:“徐一桂不好打!这人能在山里活这么久,有两把刷子,大人留着他不灭,有他的道理。”“咱们要是冒冒失失冲上去,打赢了还好,打输了,丢的是新军营的人,更是大人的脸。”胡三转过身,看着众人:“所以,按大人的意思办!跟在后面,等李烁败了,捡装备;要是徐一桂追出来,咱们就围,围不住,就放。”杨义隆点了点头:“胡统领说得对,咱们新军营刚成军,第一仗不能出岔子。”杨平章也开口:“京营的装备是好,但咱们犯不上为了那点东西,坏了大事。”赵岩最后表态:“我听统领的。”几个带头的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自然没意见。胡三当即下令:“全军开拔,轻装简行;赵发,你带五百斥候在前,盯着李烁的动静;李贵,你带一千人殿后,防备徐一桂偷袭;其他人,跟我走。”“是!”李烁的动作比胡三想的还要快。三千京营兵出了常州,一路急行军,次日下午就到了毗陵县外十里。副将劝他休整,被骂了回去。探子回报,说徐一桂的人马都缩在城里,城外只有些零散哨探。“看见没?”李烁指着远处的县城,“这就叫畏战!传令,连夜进军,天亮前赶到城下!”“将军,前面是落马峡,地势险要,要不要先派斥候探探?”副将指着地图上一处狭窄的谷道。“探什么探!”李烁不耐烦,“徐一桂要是有那脑子设伏,早就把常州打下来了!全军加速,穿过去!”命令传下去,三千人举着火把,一头扎进了峡谷。峡谷很窄,两边是陡峭的山壁。月光照不进来,只有火把的光晃来晃去,把人影拉得鬼一样长。走到一半,前面突然停了。“怎么回事?”李烁在队伍中间喊。“将军,前面路被乱石堵住了!”有人回报。李烁心里咯噔一下。就在这时,山壁两侧亮起了火把。不是几十支,是几百支,上千支。火光连成一片,把整个峡谷照得如同白昼。火光照出一张张饥饿狰狞的脸,还有手里拿着的锄头、柴刀、削尖的竹竿。最前面,一个黑壮大汉骑在马上,手里提着把鬼头刀,正是徐一桂。“李将军”,徐一桂声音粗哑,在峡谷里回荡,“等你半天了。”李烁脸色刷地白了,嘶声大喊,“结阵!结阵!”但已经晚了。滚木礌石从两侧山壁上砸下来,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箭雨跟着落下,虽然大多是竹箭,但架不住数量多,密密麻麻像蝗虫。京营兵乱成一团。他们装备是好,但峡谷太窄,根本展不开阵型。盾牌举起来挡了上面挡不了侧面,挡了侧面又挡不了后面。“突围!往后突围!”李烁拔出刀,砍翻一个冲过来的贼寇,调转马头,独自就往回跑。主将一跑,军心彻底散了。三千京营兵,像被捅了窝的马蜂,疯了似的往回涌。自相践踏,死的人比被贼寇杀的还多。徐一桂没追,看着峡谷里满地的尸体和丢弃的盔甲兵器,咧开嘴笑了。“捡!”他大手一挥,“都是好东西!”贼寇们欢呼着冲下去。就在这时,峡谷入口方向传来了号角声。呜!低沉,悠长,在夜里传得老远。徐一桂猛地转头。入口处,火把的光,比他的更多,更亮。密密麻麻,把入口堵得严严实实。火光中,一面黑色大旗缓缓竖起,上面一个白色的“胡”字。“他娘的”,徐一桂骂了一句,“还有埋伏?”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当机立断:“撤!从另一边撤!”贼寇们慌不择路,扛扔掉刚捡的装备,跟着徐一桂往峡谷另一头跑。那里有条小路,通向深山。胡三没追,骑着马,慢慢走进峡谷。地上全是尸体,血把泥土泡成了浆。京营那些漂亮的盔甲、闪亮的刀,东一件西一件,扔得到处都是。“收拾。”胡三下令,“一件都别落下。”新军营的士卒们冲上去,开始扒装备。碰到还有气的京营兵,就拖到一边,简单包扎。碰到已经没气的,就把盔甲扒下来,尸体堆到一旁。李烁跑了,带着不到三百残兵,头也不回地往常州方向逃。胡三看着他逃的方向,啐了一口。“废物。”消息是第二天中午传到常州的。陆恒正在和潘美、徐思业交代扩军的事,沈白匆匆进来,附耳说了几句。陆恒听完,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潘美和徐思业对视一眼,都没敢问。“李烁败了。”陆恒主动开口,“三千京营兵,折了千余人,盔甲兵器,丢了个干净。”潘美倒吸一口凉气。徐思业眉头皱起来:“徐一桂有这本事?”“埋伏。”陆恒简单说了两个字,然后站起身,“我要去趟毗陵,潘美、思业,常州交给你们,扩军不能停,练兵更不能停。”“大人”,潘美犹豫了一下,“只带骑兵营和火器营?要不要再调些兵马?”“不用。”陆恒走到地图前,指着毗陵和延陵那片山区,“这两个县都是山地,兵马多了展不开,火器营带够震天雷和火药就行。”陆恒转过身:“徐一桂能打赢李烁,是靠地形,不是靠本事。这种人,一鼓作气再而衰,现在他赢了,正得意,以为咱们也会像李烁一样冒进。”陆恒笑了笑:“咱们偏不。”当天下午,陆恒带着韩震的骑兵营和沈迅的火器营,出了常州。队伍走得不快,斥候放出去二十里,每一步都稳扎稳打。山区的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林子越来越密。陆恒骑在马上,看着前方蜿蜒的山道,忽然问身边的韩震:“如果你是徐一桂,现在会怎么打?”韩震想了想:“埋伏,还是埋伏。”“在哪伏?”韩震指着前方一处山坳:“那里,林子密,路窄,适合藏人。”陆恒点头:“那就让火器营先轰一轮。”沈迅在后面听见了,咧嘴一笑:“得嘞!”队伍继续前进。山风吹过,林子哗哗地响。:()霸总娘子和她的咸鱼赘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