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霁州牧与镇守贺将军外出巡查边防、不在州府驻地,州中防务空虚,虎符就此下落不明。不过郡主放心,奴婢早已暗中派遣精锐人手潜入霁州,全力追查虎符踪迹,定然尽快寻回。”
戚云舒闻言微微颔首,神色淡然自若。
她薄唇轻启,语气带着几分通透的轻哂,似是看透了齐旻所有的急功近利:“他倒是果决,懂得取舍利弊,寻不到人便立刻转攻朝堂,步步紧逼,倒是没白费他筹谋多年的心思。”
话音落下,她抬手轻轻抚平案上褶皱的纸页,目光沉静锐利,暗藏胸有成竹的底气。
“知晓了。”
短短三字,轻描淡写,却已然将这场席卷数州的皇权之争,稳稳纳入了自己的掌控之中。
霸下一战尘埃落定。
谢征以雷霆手段清剿了随拓留在霸下的两万残兵,收编降卒、肃清余孽,斩杀悍将石虎,彻底拔除了盘踞在霸下的最后一股叛军势力。战事收尾利落,未留后患,他一刻未敢耽搁,即刻整顿亲兵铁骑,星夜兼程奔赴崇州。
崇州城刚刚安稳下来,城头旌旗肃立,街巷虽经战乱却井然有序,不复往日动荡。勤政堂外的青石长阶上,风卷着微凉的秋意掠过檐角,戚云舒正立在廊下,目送属下交割完最新的边防文书,一身素色劲装衬得身姿挺拔,眉眼清冷从容。
一阵整齐沉稳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府前的宁静。
烟尘飞扬间,一队精锐铁骑疾驰而至,为首的少年银甲染着未褪尽的风尘,墨发微乱,眼底带着连日征战的疲惫,却唯独盛满了迫不及待的惦念。
是谢征。
战马未稳,他便翻身利落落地,甚至来不及卸去铠甲、拂去征尘,大步上前。
一路奔袭的焦灼、战场厮杀的紧绷,在看见安然立在廊下的那道身影时,尽数崩塌。谢征上前一步,毫无顾忌地伸手,牢牢将戚云舒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用力又稳妥,带着浴血归来的滚烫温度,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还好你没事。”
自分别奔赴战场,他心中便时时悬着一块巨石。霸下战事凶险,崇州四方动荡,他最怕的便是辗转归来,不见故人。
戚云舒微微一怔,随即抬手,轻轻落在他后背的铠甲上,温顺地任由他抱着,眉眼漾开一抹浅淡温柔,褪去了平日运筹帷幄的冷硬。
她轻声开口,语气笃定又缱绻,藏着多年不变的默契:“那当然。”
“我们自幼同窗习文、并肩练武,一同远赴边境浴血厮杀,从来都是同来,自然也要同归。”
从小到大,但凡风雨坎坷,他们从未抛下彼此。这一路步步惊心,她始终信他会凯旋,亦从未让自己身陷绝境,负了彼此的约定。
谢征缓缓松开怀抱,垂眸望着她,眼底的温柔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深重的沉凝与忧虑,时局的重压再次落回心头。
他低声道:“云舒,此次回京,怕是再也不会简单了。”
“朝中局势早已天翻地覆,小皇帝看似依旧是朝堂上的傀儡,被各方势力裹挟摆布,可他年岁渐长,蛰伏多年,早已不是当年懵懂孩童,心底已然生出了独掌乾坤的心思。”
“除此之外,齐旻已经整合全部势力,率兵回京了。”
这句话落下,便意味着京城已然成为风雨汇聚之地,一场皇权血战,迫在眉睫。
戚云舒闻言,不仅无半分慌乱,反倒轻轻勾了勾唇角,眼底掠过一抹通透的凉薄笑意,洞穿了所有人心算计。
“他坐了这么久的龙椅,日日看人脸色、任人拿捏,再是傀儡,坐拥万里江山,也该生出私心、生出野心了。”
她语气淡淡,随即话锋微顿,眸色沉了几分,“至于齐旻……”
未尽之言,暗藏万千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