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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5章 还请赠词(第1页)

青罗闻声脚步一顿,转身隔着帷帽望去。来者是一位约莫二十三、四岁的年轻公子,衣着华丽,身形微胖,大冬日的还轻摇着一柄折扇,扇骨上似乎还镶着玉。这一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世家子弟的模样,看得青罗眼皮直跳。“还未请教公子……”她微微蹙眉。锦衣公子收了折扇,拱手一礼,姿态倒是周全:“在下苏裕安。”青罗一怔。姓苏?难道是苏佑的兄弟?当下也客气地回了一礼:“苏公子,请赐教。”苏裕安用扇骨轻轻敲着掌心,片刻后,他才开口了:“姑娘既已婚配,便该冠以夫姓,而非在此戏弄诸位夫人。”青罗心道,你莫不是来替刚才哪位撑场子来了?她按下心头的不快,淡淡地道:“小女尚未入门,不宜冠夫姓,以免令人误会。”苏裕安一怔,随即道:“既未入门,‘家有悍夫’岂非虚言?还是姑娘已私相授受?”青罗在帷帽后翻了个白眼。我特么不想饮酒找个借口,关你屁事?她把手中茶盏递给墨梅,双手缩回袖中,抬头看向苏裕安,似笑非笑:“礼都过了几道,莫非我还能逃婚不成?”我若能逃,还需大冬日在这里与你站在风口喝西北风?锦华轩中,梁辅差点气笑了。他指着那道身影对徐度低声道:“你说说,这是个什么人?逃婚?亏她说得出口!”徐度却叹了口气,目光幽深:“那位素来无人管束得住……只怕是一物降一物。”话音未落,帷幔忽地被掀开。两人抬眼望去,俱都错愕。张谦施施然坐下,拢了拢袖口,淡淡地道:“老夫……只是来看看。”梁辅和徐度对视一眼,都未再说话。紫云亭前,苏裕安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既然已过礼,为何未来夫家允你独自在此抛头露面?你的‘悍夫’之称,是对未来夫君不敬吗?”青罗轻轻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道:“苏公子,我若不答,你会觉得我失礼吗?”苏裕安看了她一眼,声音又抬高了几分:“姑娘是不敢答吗?”青罗暗骂一句:自作孽不可活!遂也扬声道:“苏公子,允不允我在外抛头露面乃我家事。你可是想管一管?在场诸位可曾见到我的模样?可算抛头露面?”她顿了顿,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我那未来夫君都已在人前言他惧内了,我称他为悍夫,是不敬吗?”各个亭子里的人,忍不住齐齐叹了一口气。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一起涌上来。一个言惧内,一个称悍夫。女人回头看了自己的夫君一眼,目光复杂。男人望了望自己的夫人,神情黯然。各有各的心事,各有各的滋味。青罗摆了摆手:“苏公子喊住我,便是问这些吗?若无他事,还是莫在此种场合谈论我的私事了,以免占用文人雅士们的精力与光阴。”苏裕安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深吸一口气,道:“本公子自不是来谈论你的私事。”他停顿片刻,声音转冷:“方才方少夫人作诗,你巧言‘各擅胜场’;李二夫人邀你行飞花令,你又自承不会。“你将那用透了的‘暗香’二字用于咏梅诗中,拾人牙慧毫无新意——莫不是你作诗只靠词藻堆砌、东拼西凑?”青罗心道,方少夫人是那位段玉莲吗?她朝薛灵道:“让人搬椅子出来,站着腰疼。”顿了顿,她又道:“给苏公子也搬个椅子。”苏裕安眼睁睁看着她在椅子里坐下,还让丫鬟拿了手炉出来,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表情。他看了看身旁那把空着的椅子,咬咬牙,也一屁股坐了下去。青罗终于开了口:“苏公子的诗,可称得上无人可比?”苏裕安差点被这句话惊得从椅子上弹起来。他急道:“姑娘慎言,本公子何曾这般说过?”青罗手一伸,墨梅把一杯热茶递到她手中。她慢悠悠地饮了一口,才道:“既如此,我与方少夫人互赞诗文,苏公子为何瞧不顺眼?莫不是认为我与方少夫人作的不是诗?”苏裕安一噎。一处水轩中,传出段玉莲淡淡的声音:“苏公子,诗文鉴赏,各花入各眼。林妹妹的诗,我甚是喜欢。”段瑞咧嘴一笑,用肩膀撞了撞谢云朗:“我姐姐也喜欢教练。”谢云朗白了他一眼,心里却想,我得回去与姐姐说一说教练的好。“至于不会行飞花令,”青罗语气似笑非笑,“我不会的事很多。硬撑着最终当众出丑,实非明智之举。知耻近乎勇,苏公子以为如何?”苏裕安脸色涨红,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青罗也不要他真的回答,接着便道:“至于‘暗香’二字,苏公子所言甚是!我确是靠拾人牙慧,词藻堆砌成诗。”苏裕安脸上神情一松,刚要开口——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我所作诗文中,每一个字皆是前人、今人用过了无数遍的。”青罗不紧不慢地继续道,“因为我不是仓颉,难以为了写一首诗,去造新字。便是真造出来了,恐也令人无法理解。”她抬头望向苏裕安,帷帽后的目光似笑非笑:“同样食材,为何有的厨子做得鲜美无比,有的厨子做得难以下咽,皆因厨艺所致。”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促狭:“我那句‘为有暗香来’,若是因‘暗香’二字已用滥便弃之不用——还请苏公子为我另赠二字,如何?”苏裕安张了张嘴,彻底说不出话来。已回到自家亭子里的陶婉晴,脸上的神情忽然变了。她庆幸方才青罗没有接自己的话。此刻看着夫家二弟那无法下台的窘境,她忽然回味过来——那女子,竟是不想……为难她吗?青罗站起身,朝苏裕安端端正正行了一礼,语气真诚得几乎让人挑不出毛病:“作诗非一时可成,此处风大,苏公子可回自家亭子里烤烤火,细细思量。”她顿了顿,帷帽后的唇角微微上扬:“我不急。”今日不是来得罪人的。万一这人真是苏佑的兄长,还需留些颜面。青罗话音落下,便不再看他,只拢了拢斗篷,转身朝紫云亭走去。苏裕安脸色青白交错,终是冷哼一声,起身离去。刚一踏进自家亭子,便见苏佑正挤眉弄眼地迎上来:“二哥,北风吹得可舒服?我拉都拉不住你!”苏裕安骨扇扬起就要去敲他,苏佑却早已笑着跳开,一溜烟朝风雨轩跑去——他已经看到那边有好几个人了。另一处亭中,郑修齐与赵澜相对而坐,两人互望一眼,眼中均是神情复杂。赵澜昨日确是被那两首咏梅诗折服。今日本以为可以与那人探讨一番诗文之道,谁知这一波波人,竟皆是奔着伤人去的。幸而,她也不是弱手,言谈机锋甚是巧妙,句句不软不硬,偏偏又让人无从反驳。只是……若此时自己去与她谈诗论文,这满流觞池的人,又会如何看待自己?他苦笑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却尝不出什么滋味。“修齐兄,”他低声道,“今日只怕再难见好诗了。”郑修齐却笑了笑,目光落向紫云亭方向:“不见好诗,能见些善辩,也算不虚此行。”他出身御史之家,自幼耳濡目染,对言谈机锋甚感兴趣。昨日那点因诗文而生的遐思,早已被那句“家有悍夫”碾得粉碎。能过几道礼的,必也是高门。也不知是哪位有如此好福气了。她的言辩之巧、反应之快,倒让他刮目相看。“大哥。”一个声音忽然响起。郑修齐转头,见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郑思齐正望着自己。“我可以去霍家的风雨轩吗?”郑修齐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风雨轩,果然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霍世林、陈栩、姚文安,还有方才跑过去的苏佑,一个个都不是省心的。他想起父亲出门前的叮嘱,遂蹙眉道:“霍家那边已有许多人,你莫再去挤。”郑思齐垂下眼,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静静地望向风雨轩,又望向紫云亭。帷帽遮住了教练的脸,但他知道,那就是她,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不一样的人。教练,别认输。“姑娘请留步。”青罗刚一脚踏入紫云亭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绛帐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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