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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2章 以父之名(第1页)

吏部左侍郎谢府谢云朗已经一整日没出过府门了,两个护卫寸步不离地跟着他,连去茅房都守在门外。父亲下了死命令:今日若让他踏出府门半步,这两个人便出府。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无计可施。晚膳时分,门房送了一封信进来,说是霍世林公子遣人送来的。谢云朗眼睛一亮,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扒了两口饭,便回了屋。两个护卫对视一眼,跟着他走到屋门口,被他一句话堵了回去:“我睡觉你们也要看着?要不进来给我盖被子?”护卫讪讪止步。门一关上,谢云朗立刻拆开信。霍世林这回倒是细心,把今日林宅外的事一五一十全写了下来——连十一个星卫如何开门贴诗,朝众人行礼也未漏掉。读到那句“能饮一杯无”,谢云朗忍不住笑出声来。信的最后,霍世林还写了一句:“教练的练武场上堆了十二个雪人,个个难看。”谢云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教练还有心思堆雪人,那她就还没认输。大理寺少卿石府石磊午后便被锁在了自己屋里。门从外头上了闩,窗户也封得严实,只留了一条小缝,他趴在窗边,听着外头隐约传来的动静——那些骂声、喧哗,隔着几重院落,听不真切。教练怎样了?他急得在屋里转圈,可父亲发了话,谁敢给他开门?入夜,风雪更急了。一个纸团从窗外那条小缝里扔了进来,砸在他肩上,又滚落在地。石磊一愣,随即扑过去捡起。纸上只有四行诗,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就。他仔细辨认,磕磕绊绊地读着:“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他不喜读书,但最后那句,他看懂了。石磊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屋里回荡,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出来了。那些骂了一整日的人,那些喊着要烧死妖女的人,最后被教练一句“能饮一杯无”给问懵了?他笑得捶床,笑着笑着又红了眼眶。教练还有心思写诗,那便是没事。他攥紧那张纸,贴在胸口,对着窗外那方漆黑的天空,低低地骂了一句:“教练,你可真行……”侍御史郑观府中郑思齐的屋里,烛火明亮。刚才霍世林与他在府外碰了面,把今日林宅的事说了,还给了他一首诗。他拿着那张抄来的“问诸君”,看得眉眼含笑。果然,教练一直都是这么有趣,明日须得去看着教练,不能让这些无知之人这般污蔑她,得和其他人见见,一起想想法子。可惜……太原的事不能说!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把他手中的诗抽走。“父亲——”郑观看也不看他,双手一撕,那张纸便成了碎片,纷纷扬扬落在地上。郑思齐愕然抬头。郑观冷哼一声,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永王府和那个女人的事,你少掺和。”郑思齐愣了一瞬,随即挺直了腰:“儿子只是觉得永王和林姑娘并非外界所传那般——”“并非外界所传?”郑观打断他,目光凌厉,“永王再怎么有能耐,骨子里仍是荒唐。为了一个女人,先拒联姻,再弃功劳,胸无大志!”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那个妖女——”“她不是妖女!”郑思齐忽然提高了声音,打断了郑观的话。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眼中燃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与炽热:“她有才能,有仁心!她懂的远比父亲能想到的多得多!”“放肆!”郑观怒喝一声,那声音震得屋梁上的灰都簌簌落下。“你如今翅膀硬了,去了一趟太原,竟已不分长幼尊卑了?”郑思齐直挺挺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儿子失礼,请父亲责罚!”郑观看着跪在地上的幼子,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这个最小的庶子——无论样貌、才智、心性,皆与他最像。所以他也偏疼了些,从小便多看了几眼。但终究是庶子,他从未想过要过多栽培。郑家自有嫡子入仕,庶子只需安分守己,日后分些家产,娶个清白人家的女儿,安稳度日便够了。可自从太原回来,这孩子就变了。他和那些与他同去的世家子弟,因有太原之功,大多被武备学堂录取。嫡子入仕,庶子入军——倒也是个好路子。只是……郑观看着跪在地上的郑思齐,目光复杂。他必须切断他与永王府的牵连。否则,这个他最像自己的孩子,早晚会被那把火烧成灰烬。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道:“此次‘妖女’之危,已远胜当日。事关皇室声誉,国朝福祸,陛下也保不住她!”他一字一顿,像要把每个字都钉进儿子的心里:“你若敢去林宅,我便打断你的双腿!”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郑思齐抬起头,迎上父亲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畏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郑观从未见过的……笃定。“儿子也曾认为,贱民生来便贱。”他一字一顿,声音平稳却有力,“但她告诉我们,命无贵贱,品有高低。”“那是因为她本就是个贱民!”郑观冷冷道。郑思齐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那弧度很淡,却像一根刺,扎进了郑观的心里:“我们郑家的祖上,生来便是贵族吗?”郑观一怔,随即大怒——一个巴掌重重打了下去!“啪!”清脆的响声在屋里回荡。“逆子!”郑观胸膛剧烈起伏,“你竟敢污蔑祖上——”“父亲!”郑思齐依然倔强地抬着头,与郑观对视。他的脸上浮起一道红痕,火辣辣地疼,但他仿佛感觉不到。“儿子并无污蔑祖上之心!”他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刻在石板上,“儿子只想说——即使生来贫苦,只要奋力进取,总归一代又一代,会越来越好!”他顿了顿,垂下眼,声音低了下去。那低下去的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和失望。“只是父亲……已惯于将朝堂上的曲解与算计带回家中,再无耐心听完儿子的话。”郑观张了张嘴,竟不知该说什么。郑思齐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地上的碎片上,那首“能饮一杯无”已经碎得拼不起来了。“儿子这几日不会去林宅,”他轻声道,“亦不会让父亲难做。”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纷飞的大雪。“儿子当初差点折在了太原。是您口中那个荒唐之人,不计生死救下的。”他转回头,目光平静地与郑观对视:“这份恩情是儿子欠下的,儿子自会去还。”“父亲有父亲的大道,儿子有儿子的小径。父亲护不了儿子一世,儿子也躲不了一辈子。”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却像落进心里的雪,冰凉而清晰:“人,总要学会自己长大。为在乎之人,遮风挡雨。”他在冰冷的地上,端端正正地磕了一个头。然后起身,没有再看父亲一眼,转身离去。门在他身后合上,隔绝了屋里的烛火和屋外的风雪。郑观怔立原地,久久不语。他的眼前,还晃动着儿子离去时的背影——笔直的,倔强的,像一株在风雪中挺立的青竹。那背影,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窗外,北风呼啸,大雪纷飞。他忽然觉得,这屋里,比方才冷了许多。:()绛帐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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