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焕之将小笺收好,匆匆离开茶楼。此事,必须立刻禀报晋王。姚府书房。姚炳成换回朝服,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长子姚文轩推门进来,低声道:“父亲,楚焕之已经走了。”“嗯。”姚炳成睁开眼,“可有人看见?”“没有,儿子安排得很稳妥。”姚炳成点点头,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父亲,”姚文轩犹豫了一下,“咱们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若是被太子殿下知道……”“他知道又如何?”姚炳成淡淡道,“本官又未做对不起他的事。”“可是私下结交晋王……”“结交?”姚炳成笑了,那笑意有些冷,“文轩,你要记住,在朝为官,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太子是力父的外甥不假,可姚家的家主,是你大伯。”姚文轩一怔。是啊,姚家真正的主事人,是太尉姚炳坤。父亲虽是皇后的二哥,但在姚家,始终要听长兄的。而姚炳坤的态度,一直很微妙——明面上支持太子,暗地里却从未将话说死。“你大伯说过,”姚炳成缓缓道,“姚家百年基业,不能全押在一个皇子身上。太子固然好,可万一……总得留条后路。”“所以父亲才……”“才要两头下注。”姚炳成眼中闪过精光,“太子若成,姚家依旧是后族,荣华不减。晋王若成……姚家也能凭今日之功,保住根基。”他顿了顿,又道:“况且,你以为晋王会轻易信我?”姚文轩摇头:“应该不会。”“他自然不会。”姚炳成冷笑,“所以本官才要做得更真。真到让他觉得,本官是真的怕了,真的在给自己留后路。”“那父亲给晋王的消息……”“半真半假。”姚炳成道,“真的那部分,无关痛痒。假的那部分……正好可以看看,晋王会怎么做。”姚文轩明白了。父亲在试探晋王的底线,晋王也在试探父亲的真心。而这场试探的结果,将决定姚家下一步该怎么走。“还有一事,”姚文轩低声道,“永王那边……太子殿下似乎想让父亲帮帮他。”“永王?”姚炳成挑眉,“一个荒唐皇子,能掀起什么风浪?”“可陛下近来对他颇为嘉许,还让他入了兵部。”姚炳成沉默片刻,才道:“太子让你传话的?”“是。殿下说,兵部旧档里或许有些‘有趣’的东西,让父亲适当‘帮帮’永王,让他能看得更清楚些。”姚炳成笑了,这次是真笑了。“太子啊太子……”他喃喃道,“这是想借刀杀人?还是想一石二鸟?”“父亲的意思是……”“永王若真在兵部查出什么,第一个倒霉的是谁?”姚炳成问。姚文轩想了想:“晋王?或者……与旧案有关的人?”“都有可能。”姚炳成起身,走到窗前,“但太子最想看到的,恐怕是永王和晋王斗起来。他好坐收渔利。”“那父亲要帮吗?”“帮。”姚炳成转身,眼中闪过算计,“为什么不帮?永王想查,就让他查。查得越清楚越好。至于查出来的东西……该怎么用,那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姚文轩心中一凛。父亲这是要把永王也当棋子?“去吧。”姚炳成摆手,“继续盯着晋王府的动静。还有永王府……那个猎户女,也留意些。”“是。”姚文轩退下后,姚炳成独自站在书房中,望着墙上的舆图。北境、京城、皇宫……每一个地方,都有人在算计,在布局。而他姚炳成,也要在这盘棋中,走出自己的路。一条,能保全姚家,也能保全自己的路。永王府,竹心斋。青罗将今日收到的几条消息一一记下,在纸上画出关联。姚炳成密会晋王府长史。太子召姚炳成入东宫久议。晋王收下年礼,并回赠一份北境特产。每一条消息单独看,都寻常。可放在一起,就透着诡异。她想起姚文轩那夜在书房说的话——“另外那批……也混在其中,一并送去。”那批东西,到底是什么?若是寻常贿赂,何必如此隐秘?除非……那东西见不得光。或者,那东西本身,就是某种信号。青罗放下笔,走到窗边。天色已暗,府中点起灯笼。远处书房还亮着灯,纪怀廉应该还在处理公务。元宵后,他就要入兵部了。兵部旧档……晋王、姚炳成、太子之间这错综复杂的关系,与四年前的军械案到底有无关联?:()绛帐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