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日,凉州卫指挥使府。谢长庚站在沙盘前,盯着上面插满的小旗——代表永王暗卫的红旗,代表靖远侯墨字卫的黑旗,还有代表夏家三子逃亡路线的蓝旗。沙盘边上,放着一封密信,是今早刚到的。信是靖远侯谢庆遥亲笔,只有八个字:“护人西行,余事勿管。”八个字,却重如千钧。谢长庚闭上眼。他是夏明远旧部,受夏将军知遇之恩。夏家三子遇难,他本该拼死相救。但他是凉州卫指挥使,朝廷命官,若公然违抗皇命,那是死罪。“大人,”副将周校尉低声道,“甲字组的人又来催了,问咱们何时出兵追捕夏家余孽。”谢长庚睁开眼:“告诉他们,凉州卫正在全力搜查,但戈壁广阔,需要时间。”“可他们要求咱们调兵封锁所有通道……”“告诉他们,”谢长庚声音冰冷,“凉州卫的兵,只听圣上和兵部的调令。永王府的手,还伸不到这儿来。”周校尉一震:“大人,这……”“照我说的做。”谢长庚摆手,“另外,传令下去——所有哨卡,对药材商人一律放行,不必严查。”“药材商人?”“对。”谢长庚看向沙盘西侧,“尤其是往肃州方向去的。”周校尉明白了:“大人是要……”“我什么也没做。”谢长庚打断他,“只是按规矩办事。去吧。”“是。”周校尉退下后,谢长庚独自站在沙盘前,望着那些小旗。夏将军,末将能做的,只有这些了。愿您在天之灵,护佑三位公子……平安。十月十三,酉时,瓜州城北五十里,黑风峡。峡谷两侧峭壁如削,中间一条狭窄通道。此时,通道两端各站着一队人。东端是永王暗卫甲字组,二十余人,黑衣黑甲,杀气凛然。带队的是甲三,他手持长刀,冷眼看着对面。西端是靖远侯墨字卫,只有十人,但个个气息沉稳,如磐石般立在通道中。带队的是墨七,他手中也握着一把刀,刀身乌黑,在暮色中泛着寒光。“墨七,”甲三开口,“让路。”“此路不通。”墨七淡淡道。“为了夏家余孽,靖远侯要跟永王翻脸?”“侯爷有令,护人南下。”墨七寸步不让,“甲三,你要过去,除非踏着我的尸体。”甲三眼中杀机迸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他挥刀:“杀!”二十余黑衣暗卫如潮水般涌上!墨七举刀:“结阵!”十名墨字卫瞬间结成一个锥形阵,如利刃般刺入敌阵。刀光剑影,血花飞溅。墨字卫人少,但配合默契,阵法精妙。甲字组人多,却因通道狭窄施展不开,反被压制。甲三怒喝,亲自上前,一刀劈向墨七!两刀相击,火星迸射!“铛铛铛——”连对三刀,两人各退三步。甲三眼中闪过惊异——墨七的刀法,竟不输于他。“墨字卫……果然名不虚传。”甲三抹去嘴角血丝。“甲字组也不差。”墨七收刀,“但今日,你们过不去。”甲三盯着他,许久,忽然笑了:“墨七,你以为拦住我们,夏家三子就能逃掉?王爷已在入蜀各道布下天罗地网,他们插翅难飞。”“那就拭目以待。”墨七不为所动。甲三冷哼一声,挥手:“撤!”黑衣暗卫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峡谷东端。墨七收刀入鞘,看着甲字组退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忧虑。甲三说得对——入蜀之路,恐怕更凶险。“墨七,”墨九走过来,手臂受伤,草草包扎着,“咱们伤亡三人。”“知道了。”墨七深吸一口气,“传信给侯爷——甲字组已暂时击退,但入蜀之路恐有埋伏。请侯爷……早作打算。”暮色渐沉,黑风峡中,血腥味久久不散。:()绛帐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