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伤口,又望向那面被洞穿的铁盾,心中惊疑不定。
叶无忌分明被本参吸去大半内力,又挨了乌恩一记重拳,怎么可能在短短一夜之间恢复?
还有刚才那一指。
无声无息,锋锐无匹,连他的护体真气都没能挡住。
“你的武功没有被废?”
莫三爷声音暗哑,开口时牵动肩伤,疼得额角青筋直跳。
叶无忌叹了口气,神情十分诚恳。
“托相国大人的福,晚辈命硬。阎王爷大概嫌我太能吃,不肯收我。昨夜在后山吹了吹风,睡了一觉,身子反倒通透了不少。”
说着,他竟朝莫三爷走近两步。
“莫管事,您的左臂可还使得上力?要不咱们再走两招?”
叶无忌抬了抬右手,笑容愈发和善。
“这一次晚辈不用右手,咱们点到为止。”
莫三爷眼皮一跳,下意识退了半步。
还走两招?
他左肩经脉受损,一身功力最多只能发挥出七成。叶无忌那道剑气若是再来一次,他拿什么抵挡?
挡不住。
至少在没有摸清那门武功之前,他不敢赌。
莫三爷心思急转。
他今日带来了五百甲士,若是不惜代价围攻,未必耗不死叶无忌。可叶无忌最先杀的,一定是他。
他只是高家的门客,不是替高家送命的死士。
更何况,天龙寺尚有百余名武僧。一旦双方彻底拼命,这五百甲士能不能拿下寺院尚未可知,他自己却极有可能死在这里。
“好,很好。”
莫三爷强忍伤势,盯着叶无忌缓缓说道:
“大宋使臣果然深藏不露。今日是老夫大意了。”
叶无忌连连摆手。
“莫前辈谬赞。晚辈这点乡下把式,实在上不得台面。方才若非前辈手下留情,我哪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他说得谦逊,藏在袖中的右手却在微微发抖。
那一记少商剑不但耗去了三成混沌之气,还震伤了右侧手太阴肺经。此刻整条右臂刺痛难忍,手指几乎无法屈伸。
剩下的混沌之气或许还能支撑第二剑,可他只练通了右手少商剑。如今经脉受损,再强行出剑,只怕剑气尚未伤敌,他的右臂便先废了。
至于方才主动上前,也不过是在赌。
赌莫三爷生性多疑。
赌这个老东西舍不得拿自己的命替高家探路。
现在看来,他赌对了。
莫三爷盯着叶无忌看了许久,试图从他的神情中找出破绽。
可叶无忌始终笑得从容,别说畏惧,甚至还有闲心关切他的伤势。
这小子越客气,莫三爷心里越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