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外城,相国府书房。夜已经深了,屋里的几盏油灯依然亮着。高泰祥坐在黄花梨书案后头,手里拿着一本账册翻看。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德全连滚带爬地跑进屋,脑门上全是冷汗。“相国,出岔子了。”赵德全喘着粗气说道。高泰祥连头都没抬,继续翻看着手中的账册。“慌什么,天塌不下来。”赵德全咽了口唾沫,刻意压低了嗓音。“派去盯梢的三个兄弟,死在春风楼后头的巷子里了。”“全是一招毙命,连个声都没发出来。”“还有件事更要命,暗线传回消息,皇宫后宰门今晚有动静。”“朱无量那阉狗推着恭桶车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暗门开着。”“叶无忌跟那个姓黄的女人,八成是进宫去见段祥兴了。”高泰祥翻动账册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把账册扔到了桌案上。“段祥兴这个软蛋,还真把叶无忌当成救命稻草了。”赵德全一边擦着冷汗一边说道。“相国,要是段家真跟灌县结了盟,借来兵马,咱们可就麻烦了。”高泰祥嗤笑了一声。“借兵?你当打仗是请客吃饭呢?”“灌县离大理几千里地,山高路远。”“叶无忌手里那点兵马,防着蒙古人都不够,哪里还敢拉到大理来?”“就算他真敢带兵过来,这一路上粮食怎么运?”“叶无忌那小子是个滑头,绝对不会做亏本的买卖。”“那他进宫图什么?”“图钱,图铁。”“段祥兴手里没别的东西,就剩城外那几座私矿,还有大理商道的空名头了。”“他肯定是拿这些东西去喂叶无忌了。”高泰祥靠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叶无忌想拿大理的生铜回去打造兵器,段祥兴则想借叶无忌的势来压我,这算盘打得倒挺精。”赵德全顿时有些急了。“那咱们怎么办?真让他们把生铜运走?”“想得美,大理的东西,只要我不点头,谁也别想拿走一块石头。”高泰祥冷声吩咐道。“去,把那个番僧给我请过来。”赵德全脸上有些迟疑。“这大半夜的,那番僧脾气古怪得很……”“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高泰祥忍不住开口骂道。过了没多久,乌恩便到了。他穿着一身宽大的灰袍,顶着光头,大大的耳垂上挂着黄铜戒环。进门之后,他也没客气,直接在客座上坐了下来。“相国深夜找我,可是改了主意?”乌恩一边说着,一边摸了摸耳环。高泰祥开门见山地说道。“大师,咱们之前谈的买卖,必须得加快进度了。”“叶无忌已经进宫了。”“这小子的胃口可不小,想跟段家联手。”“他在蜀中给你们蒙古人找了多少不自在,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他要是把大理的铜铁运回去打成兵器,你们大汗晚上还能睡得着觉吗?”乌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叶无忌确实是个麻烦,但他现在人在大理,而不是灌县。”“相国手里握着五万大军,难道还会怕他一个人不成?”“我大理的事,我自然有数,我找你来是谈条件的。”高泰祥沉声说道。“建昌道,我可以提前给你们放开。”“但五千匹战马,必须在三天内交给我。”“另外,你们得在边界弄出点动静,给灌县那边施压。”“叶无忌的老巢一旦吃紧,他自然就顾不上大理这边了。”乌恩看着高泰祥,没有立刻接话。他很清楚高泰祥的算计,无非是想借蒙古人的手去牵制叶无忌,好让自己在大理坐收渔翁之利。“大汗的兵马调动,可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乌恩缓缓说道。高泰祥的语气显得十分强硬。“要是这样,那这买卖就没法做了。”“叶无忌要是拿到了大理的生铜,打造出兵甲,回头死伤的可都是你们蒙古的骑兵。”“大理要是真乱了套,大家谁也别想好过。”乌恩在心里暗自盘算了半天。“我可以给金轮法王传信,让他派兵在边界造势。”“但建昌道一旦放开,沿途的关卡必须全部换上我们的人。”“不行!”高泰祥一口回绝。“沿途的关卡只能是我的人,但我向你保证不会管你们借道的事。”“你们只管南下去攻打宋国,大理的规矩绝对不能破。”两人又互相拉扯皮了半天,谁也不肯多让一步。最终,乌恩还是点了点头。“成交,那叶无忌在大理的事,相国打算怎么处理?”“大理的事情,我大理自己会解决。”高泰祥转头看了赵德全一眼。“赵德全,立刻传信给城外的矿区,加派人手。”,!“从明天起,把路口给我封死,一只苍蝇也别想放进去。”“我倒要看看,他叶无忌能拿什么把矿石运走。”乌恩起身边走。屋里顿时只剩下高泰祥和赵德全两个人。赵德全连忙凑上前去。“相国,咱们真要让蒙古人借道?”“要是他们使一招假道伐虢,顺手把咱们大理也给占了呢?”高泰祥忍不住低声骂道。“你懂个屁!”“蒙古人现在一门心思只想攻打宋国,大理这地方山多路险,他们的骑兵根本施展不开。”“再说,我要是不借道给他们,等叶无忌真的跟段家把事情办成了,咱们高家迟早得家破人亡。”高泰祥走到书案前,提起毛笔写了一张条子。“你去安排一下,把这封信送给高泰明。”“告诉他,矿山那边要是出了半点差池,我扒了他的皮!”“是。”赵德全恭敬地接过条子,想了想又开口问道。“那黄蓉那边呢?她还在东城租了粮铺,而且还囤了盐。”高泰祥把笔轻轻搁在笔架上。“派人盯着就行,千万别动手。”“黄蓉毕竟是丐帮的帮主,丐帮在大理也有不少眼线。”“要是惹急了她,丐帮那帮臭要饭的闹腾起来,也是个不小的麻烦。”“只要把矿山死死按住,段祥兴拿不出铜铁,叶无忌自然也就没辙了。”“买卖做不成,他们早晚得乖乖滚蛋。”赵德全有些担忧地又问了一句。“相国,叶无忌今天在街上,可是正面接了本参和尚一招的。”“他的武功邪门得很,要是他强闯矿山怎么办?”高泰祥冷哼了一声。“武功高又能怎么样?”“矿山那边可是驻扎着五百精兵,个个全副武装。”“他叶无忌难道是铁打的不成,能挡得住五百张强弓硬弩?”“再说了,他要是敢带头冲阵斩杀官兵,那就是谋反。”“段祥兴到时候敢出面保他吗?”“段家现在最害怕的,就是背上谋反的罪名。”“叶无忌只要敢动手,我就有借口直接调遣大军围了皇宫,把段祥兴那软蛋一块儿给宰了!”赵德全听完,立刻竖起大拇指奉承道。“相国高明!”高泰祥回过身重新坐下。“大理的这盘棋,规矩是我定的。”“叶无忌不过是个外乡人,既然到了大理,就得守我高泰祥的规矩。”“明天天一亮,你就派人把封锁矿山的消息散布出去。”“我要让全城的人都知道,段家现在连一块废铁都调不动!”另一边,乌恩离开相国府后,正走在黑漆漆的街道上。他的身后紧跟着两个贴身随从。随从低声问道。“大师,咱们真要给金轮法王传信吗?”乌恩冷哼了一声。“传,为什么不传?”“叶无忌此人是个大患,能借高泰祥的手在大理把他给耗死,对我们来说百利而无一害。”“高泰祥还以为是他利用了我们,其实他自己才是那颗棋子。”“等我们的大军过了建昌道,大理的门户就彻底敞开了。”“到时候,他高泰祥就算想关门,也根本关不上了。”随从赶忙在一旁恭维道。“大师英明!”乌恩轻轻摸了摸手指上的戒环。“传信给大营那边,让他们做好准备接收战马。”“另外,派人盯紧叶无忌落脚的地方。”“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倒想亲自去会一会,这个让大汗都感到头疼的宋国小子。”:()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