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庸,你去问问那些粮商,他们最低愿意以什么价格出手?”
张庸有些傻眼。
“老爷,您刚才不是说不收了吗?”
“老子让你去问,你就去问,哪来那么多废话!”
张庸只能苦着脸,再次退了出去。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张庸一路小跑着赶了回来。
“老爷,外面的粮商说了,他们大老远跑这一趟就是奔着八倍高价来的。”
“您要是实在不肯给八倍,最低也得按六倍的价格结账。”
六倍。
两千石粮食,即便是六倍的价格,那也需要一万二千两银子。
更何况后面还有没进城的车队,保守估计至少还有三四千石。
若是全部吃下,少说也得要三万两白银。
可他手里如今只剩下不到三万两现银。
一旦全部砸进去,他将变得一文不剩。
宋半城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脸色一片灰败。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他脑海中忽然回想起钱大富昨日说过的话。
“宋老爷,您只要把这批粮食吃下,整个川西的粮食就全在您手里了。”
放屁!
整个川西的粮食,哪里是他一个商人能吃得下的?
他买空了灌县的粮,彭县的粮商又送粮过来。
那彭县之后呢?
是不是还有导江、崇义镇的粮商在排队?
他能吃空一个县的粮食,难道还能把周边十个县的粮食全部吞下去不成?
想到这里,宋半城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针对他的死局。
叶无忌那个小子,根本就不是在跟他拼什么财力,而是在一步步把他往绝路上引。
对方先是抬高粮价引他入局,让他心甘情愿地把银子全部换成粮食存在库房里。
等到他的现银被消耗殆尽,对方再把外地的粮商放进来,彻底将灌县的粮价打回原形。
他花了三十万两白银囤积的粮食,一夜之间就会变成不值钱的烂白菜。
“那……那个钱大富……”
宋半城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钱大富天天往我这里送粮食,他的粮食到底是从哪弄来的?”
张庸低垂着头,根本不敢直视自家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