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黑灯瞎火的,路面又结了冰,摔倒也正常。”
“把破麻袋换一个,地上撒落的米扫起来喂马,别糟践了粮食。”
那兵卒低着头,连声应是。
陈大柱凑了上来,低声说道:“大人,这路实在太难走了。”
“咱们从县衙推过来,车轴足足断了三根,这巷子里的石板路太窄,拐弯的地方车轱辘卡死了好几回,兄弟们的手心都磨烂了。”
叶无忌看了看他手里那盏灯笼。
昏暗的灯光映着陈大柱额角的汗珠,大冬天的夜里推了这么远的路,着实不易。
“明天让梁伯钧弄些碎石子,把这几条巷子的坑洼地方垫平。”
“断了的车轴去找司空绝换新的,今晚辛苦弟兄们了,回去每人加半斤肉。”
后面那些正弯腰卸货的兵卒听到这话,干活的力气都足了不少。
钱大富站在自家库房门口,看着一包包粮食垒得高高的,堆在库房里,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搓了搓手,小碎步挪到叶无忌身边,压低了声音。
“大人,您这是唱的哪一出?”
“您花五倍的高价,好不容易从各处收上来的粮食,怎么全搁我这了?”
叶无忌靠在门框上,从怀里摸出一个干瘪的酒葫芦,拔开塞子喝了一口。
冷酒入喉,有些呛嗓子。
“放你这,是让你明天一早拉到宋家大宅门前,按八倍的价格卖给宋半城。”
钱大富整个人呆立在原地,嘴巴张得老大。
“卖给宋老狗?大人,我这耳朵没听错吧?”
叶无忌没有回答,顺手将酒葫芦塞回怀里。
钱大富终究是做了半辈子买卖的人,愣了片刻后,便开始掰着手指头算账。
“您五倍收来的,让我卖八倍。”
“一石米能赚三两银子,三十车粮加在一起……这买卖倒是不亏,可大人,您图个啥啊?”
钱大富越想越不对劲,一拍大腿。
“您要是为了赚银子,前两天干嘛要抬高粮价?直接让宋老狗三倍价格收着,您把县衙的存粮拉出去卖给他,不仅省事,赚得还更多。”
叶无忌斜了他一眼,没说话。
钱大富继续说道:“您要是为了存粮度过寒冬,可灌县几万张嘴等着吃饭呢。”
“您好不容易从周边村镇收来的粮食,转头又送到宋半城手里,咱们往后吃什么?”
他越想越糊涂,急得在原地来回打转。
“大人,您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叶无忌抬脚在钱大富的屁股上踢了一下,力道不重。
“你哪来这么多废话,你那脑子要是能想明白,你就坐我这个位置了。”
“我乐意这么干,让你卖,你老老实实去卖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