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忌被辣得满脸通红,嘴角却忍不住咧了开来。“成了,这就是蒸馏酒!”他蹲在瓷坛子旁边,看着那条细细的液流不断滴落。酒液清亮透明,散发着浓烈的酒香。虽然味道还有些粗糙,但方向显然是对的。“不过还是有问题。”冷静下来的叶无忌又皱起了眉头。“这酒太冲了,根本没有回味,喝下去除了辣就没别的朋友。洪老前辈那张嘴吃惯了山珍海味,光靠辣味可糊弄不住他。”梁伯钧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你那上面铁锅里的水,是不是该换了?”叶无忌微微一愣,随即伸手摸了摸铁锅的外壁。触手一片滚烫。“坏了!”他赶紧用厚布巾垫着手,将铁锅里的热水尽数舀出,又重新灌了几瓢冰凉的井水进去。冷水刚一浇进去,铜管口的滴酒速度便明显加快了。“你看,问题就在这儿。”梁伯钧指着铜管解释道。“上面的水一旦变热,蒸汽凝结的速度就会变慢,一部分酒气就会顺着缝隙跑掉,而跑掉的偏偏是味道最好的那部分。”叶无忌顿时恍然大悟。“所以必须得有人在旁边一直盯着,水温一升高就得立刻换掉?”“没错,或者你以后弄个循环水槽,让凉水持续流过就不用这么麻烦了。”梁伯钧伸了个懒腰。“不过那都是后话,今晚就先人工盯着换水吧。”叶无忌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蹲守在灶台旁。他隔一会儿就伸手摸一下铁锅外壁,只要感觉水温变热就赶紧换水。这一蹲,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两个多时辰。期间梁伯钧靠在墙角打起了呼噜,睡了好几觉。叶无忌却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独自守着灶火与水锅,手忙脚乱地忙活个不停。连续换了六七次水后,铜锅里的原料酒终于蒸得差不多了。铜管口出酒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只剩下零星的几滴。叶无忌这才彻底熄了灶火。他使劲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双手,凑到瓷坛前仔细打量。坛子里大约接了三四斤清澈的液体。整整五十斤浑米酒,最后竟然只提炼出这么点东西。叶无忌心里有些肉疼,但转念一想,蒸馏本就是个提纯的过程,出酒率低也是正常的。他寻了个干净的空碗,从坛子里舀出小半碗。就着昏暗的油灯,他仔细端详起来。酒液清亮无比,不见丝毫杂质,在灯火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凑近一闻,酒香扑鼻而来,只是极淡地夹杂着一丝生涩的糙味。叶无忌犹豫了片刻,端起碗轻轻抿了一小口。入口依旧辛辣,但比刚才的头酒要顺喉得多。一股浓郁的粮食香气瞬间在口腔中散开,紧接着便是一道火线顺着喉咙一路烧了下去。“有点意思。”叶无忌咂了咂嘴,自言自语道。不过这酒依旧算不上好。与他前世喝过的那些名酒相比,简直天差地别。现在的口感实在太单薄了,根本没有那种醇厚绵长的回甘。他仔细琢磨了一下,问题多半出在两个地方。第一是原料粗糙,普通的市售米酒发酵不够彻底,底子就差了些。第二是缺少陈化,好酒都需要时间沉淀,才能让酒体变得柔和,而他这是现蒸现喝,跟刚出炉的原浆没区别,自然烈得呛人。可这两个问题,在短短三天之内根本没办法解决。叶无忌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发什么呆呢?”梁伯钧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凑了过来。“味道还是有些糙。”叶无忌顺手把碗递了过去。“你再尝尝。”梁伯钧接过酒碗,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这次老头没有吐出来,而是眯着眼睛仔细品了品,这才缓缓点头。“确实比刚才强多了,虽然冲劲依然很大,但起码能入口了。”“能入口和好喝可是两码事。”叶无忌将碗拿了回来,对着灯光端详着那清澈的液体。“我必须想个法子,在三天之内让这酒的口感变得柔和一些。”梁伯钧又打了个哈欠。“那就是你的事了,老子只负责帮你造出这套设备,怎么改良味道你自己去琢磨,老子困得不行,先回去睡觉了。”说完,老头拍拍屁股便转身离开了柴房。空荡荡的柴房里,顿时又只剩下叶无忌一个人。他端着酒碗,在灶台旁缓缓坐了下来。三天。洪七公只给了他三天时间。如今酒虽然蒸出来了,度数也够高够烈,但口感实在有些难以入口。若是直接端给洪七公,那老叫花子多半会皱着眉头丢下一句不过如此,然后拍拍屁股走人。“必须得想个辙……”叶无忌低声嘟囔着。他努力搜寻着脑海中关于前世白酒的零星记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时间太短,自然陈化是来不及了。加水稀释会降低度数,失去烈酒的特色。用果子调味倒是个思路,但或许还有另一个法子。那就是复蒸。将第一遍蒸出来的酒放回去重新蒸第二遍,这样不仅能剔除更多杂质,口感也会变得更加纯净。叶无忌越琢磨越觉得这个法子可行。“明天再开一锅,把今天蒸出来的酒重新过一遍。”他打定主意,随即将瓷坛仔细密封好,锁上柴房的门,裹紧棉袍回到了正房。推开房门,屋内的油灯已经被拨得很暗。程英身上披着一件薄被,正坐在床榻边,手里还捧着一本账册,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听到开门声,她有些迷糊地睁开了眼。“什么时辰了?”“快到丑时了。”叶无忌脱下沾满凉气的棉袍,轻手轻脚地上了榻,凑到她身旁。“你怎么还没睡?”程英轻轻揉了揉眼睛,瞧见他双手沾满了泥巴和木灰。“那酒可酿出来了?”叶无忌有些疲惫地咧嘴一笑。“出是出来了,不过味道还不够好,明天恐怕还得再折腾一次。”程英瞧着他那副疲惫却又难掩兴奋的模样,无奈道:“快去把手洗了,脏死了。”叶无忌嘿嘿一笑,听话地跑去洗净了手,这才钻进了被窝里。:()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