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忌低头想了想。
太大了不行。
第一锅还不知道能不能成,万一造个大家伙出来,蒸出一锅怪味汤,那不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不对,他姥姥家在哪儿他也不知道。
算了,这不重要。
先小后大,试成了再说。
“先做个小的试试。”叶无忌道,“底锅能装五十斤酒液就行。本大人先试一锅,看看出来的东西能不能喝,要是成了,以后再造大的。”
他说得稳,心里已经开始算账了。
五十斤浑米酒,能出多少烈酒?
哪怕只出十斤,只要够烈,够香,能把洪七公那老叫花子的魂儿勾住,那就值。
洪七公一留下来,灌县就等于多了一根定海针。
什么山贼,什么贪官,什么乱七八糟的麻烦,先问问九指神丐那双手答不答应。
当然,这话不能现在说。
说早了像吹牛。
叶无忌最近琢磨明白一个道理,吹牛这种事,得等事情快成了再吹。太早吹,那叫半场开香槟。
梁伯钧已经捡起炭笔,在墙上画了起来。
他画得很快,几乎没怎么停。
“底锅口径两尺半,深一尺。上面的天锅口径两尺三,浅一些,用来装凉水。中间做个甑桶,用竹篾编,外头糊泥巴防漏气。接酒的管子用铜管,从甑桶壁上引出来,直接通到外面的酒坛子里。”
叶无忌站在旁边看着,越看越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这人嘴是真臭,手也是真稳。
他脑子里原本只有一团模模糊糊的影子,像雾里看花。梁伯钧几笔下去,锅是锅,桶是桶,管子是管子,连冷凝的去处都安排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大工匠。
这种人不能只给工钱。
得哄。
以后灌县要修水车,要造农具,要烧窑,要炼铁,哪样离得开他?
叶无忌忽然又有点贪心。
要不要干脆给梁伯钧单独弄个工匠所?
不行,太早。
人手、银子、地方,全都不够。
饭得一口一口吃,酒得一锅一锅蒸。步子迈大了,容易扯到自己。
他把心思按下去,问道:“这东西需要几天能做好?”
梁伯钧停笔想了想:“铜锅得找司空绝那边去铸。这种小件,一天能出来。竹篾甑桶我自己编,一天也够。再加上组装和调试,大概两天。”
两天。
叶无忌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他跟洪七公约的是十天。
十天听着长,真忙起来,眨眼就过去了。尤其眼下这局面,县衙里鸡毛蒜皮的破事一堆,城外还有流民要安置,粮食要筹,工坊要盯,杨过那小子还时不时给他整点新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