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房里暖和得很,炭盆烧得红彤彤的。
程英坐在书案后头,手里抓着一把算盘。
算盘珠子被她拨得震天响。
程英看着旁边那一摞厚厚的账册,愁得脑门子直跳。
叶无忌四仰八叉地躺在太师椅上,两只脚搭在火盆边缘烤火。
他手里拿着个冻梨,啃得汁水四溅。
“你慢点吃,弄得满地全是水。”程英拿脚踢了踢他的椅子腿。
叶无忌把冻梨核往墙角一扔,拿袖子胡乱擦了擦嘴。
“程姨,算多少了?”叶无忌随口问道。
程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多少?一上午出去了六千两现银。”
“咱们海里捞收回来的那十二万两,抛去买马、造兵器和发军饷的钱,就剩下四万多两底子。”
“照你这个花法,七天之后咱们就得去街上要饭。”
程英越说越气,把毛笔重重地往桌上一拍。
叶无忌坐直身子走到程英旁边,顺手在她腰上捏了一把。
“别愁眉苦脸的,长皱纹就不漂亮了。”叶无忌笑嘻嘻地调侃。
程英一把打掉他的手。
“你少跟我打岔,你到底懂不懂做买卖?”
“这城里的陈粮破烂货全让你收来了,你真要用这些劣等粮食酿酒?”
“宋半城那边按兵不动,你这钱可就全打水漂了。”
叶无忌拉过一张椅子挨着程英坐下。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抓了抓头发。
“你当爷愿意花这冤枉钱?爷心里也没底啊。”叶无忌摊开双手。
“咱们手里缺钱又不能硬抢,那就只能偷偷摸摸地抢了。”
“宋半城那老王八蛋手里有粮食又有钱,爷要是不来点狠的,这灌县的商业得被他搞得鸡飞狗跳。”
“但偏偏这事儿咱们不好直接插手,爷这是在逼他出招。”
程英看着他那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逼他出招?他要是就不出招呢?”
“那爷就带着你回终南山,咱们关起门来过日子,管这破县城的死活。”叶无忌撇着嘴嘟囔。
程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人就是个无赖,正经不过三句话。
衙门门外的大街上。
钱大富裹着厚厚的羊皮袄,硬是热得满头大汗。
他指挥着十几个伙计推着五辆独轮车,上面摞的全是鼓鼓囊囊的麻袋。
“都给我加把劲,推到衙门咱们就发财了!”钱大富兴奋地挥着手里的汗巾。
他昨天晚上愁得整宿睡不着,今天一听告示,高兴得魂都飞起来了。
这叶统辖简直就是个散财童子。
钱大富费力地挤开人群,把车推到杨过面前。
“杨统领,杨兄弟,钱记粮行的货全送来了,全是上好的黄豆和高粱面。”
钱大富满脸堆笑,顺手递过去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杨过根本没接荷包,拿起铁签子扎了一下麻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