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小姐,这两天您和程总的感情是不是出问题了?是您甩他的是不是?您又把他给甩了?昨天程总给我发过条消息,给我打了笔钱说是工资,但那数额太高了,我觉得奇怪。
他还说我以后不用给他办事了,不需要我了,让我自己找别的工作,这笔钱算是补偿。您说他这是要做什么?后面我给他发消息问他原因,他也不回了。我没做错什么事情,他不能无缘无故这样啊。”
罗谦林双手紧握:“章小姐您给他回个电话问问他在哪里吧,程总不可能无缘无故连您都拉黑的,他肯定是出事了。”
章矜之大怒:“听不懂人话你?我说了他把我拉黑了我联系不了他!死了才好呢,死了都不关我事。”
她不打,罗谦林只能自己当着章矜之的面打,这次坚持不懈地打了几个之后,居然打通了。
罗谦林第一句话就问他现在在哪里。开了免提。
章矜之站在一边听着。程愈川说在美国。
又是美国。
罗谦林紧赶着又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说他现在要去找他,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静默了几秒,程愈川语气淡淡:
“你是嫌钱不够?也是,你跟我很多年了,我确实该多给你点,以后你不用给我做事了,自己拿着这笔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做点生意开个店,下半辈子不愁吃喝。”
程愈川说话时漫不经心的,说完这话后,不知是他拨弄了手边的什么东西,有一声很轻的“咔”的响声。
罗谦林脸色大变,一瞬间煞白,额上冷汗直冒,暂时按下通话静音,对着一旁的章矜之说:“这是手枪保险拨开的声音。”
他说话的声音被吓得极度颤抖扭曲。
章矜之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扑过去抢下了罗谦林的手机,取消静音,对着对面开口说话,她的声线比罗谦林还颤:
“程愈川?!你干什么!你冷静点,你听我说,不要,不要……”
他果然又是这个死样子,还真想去死啊他。
都是有征兆的,前世程愈川自杀殉情前也是这样,给身边手下的人挨个打了一笔巨款,说是结给他们的工资,他对得起所有给他办事干活的人。
然后他就去饮弹自尽了。
极致的恐惧恍惚中,章矜之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那淡绿色如翡翠般的裙摆也落在了地板上,她双手紧握着手机,唇上血色尽褪,心脏急速跳动,瞬间哽咽,说话时都带了哭腔:
“你是不是在纽约?是不是在哈德逊谷的庄园里?不要,你不要这样,你明知道我害怕你这样的,不要,你听我的,把枪放下,放下。”
听到她的声音,她的苦苦哀求,程愈川也只轻声回她:
“章矜之,别装了,你不就是怕我死了别人会找到你头上去会给你添麻烦吗。你不就是怕我搅了你的清净,怕我拖你下水。”
他说,“我写好遗书了,会把死亡原因归为商业上的问题,说是自己事业上的压力,把原因推给我的仇家,合情合理,不会有人拿我的死对你大做文章。你是无辜的未婚妻,还可以轻松得到我的所有遗产。哦对了,这通电话也不会有录音,不会有人发现,你满意了,嗯?”
程愈川轻笑了声,“就当我给你的嫁妆了,以后再结婚你还是一婚,没被我连累成寡妇二嫁。”
“不,不是的。你不要你千万不要……”
章矜之泪如雨下,
“我爱你,我是爱你的。你不要离开我。我爱你。我真的是爱你的,十年来我都爱你,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前世今生十多年来,这是她再一次对他说出“我爱你”。
在他又一次可能死在她面前的情况下。
章矜之也确实承受不起他死第二次了。
更准确的说,是第三次死在她面前。
在梦里,她曾经如此清楚地看到过前世的场景。
第一次,她的那缕透明的幽魂在前世目睹了程愈川了死状。
第二次,她以为能救下他,结果只差了三秒,她没有赶到,程愈川还是死了。
事不过三,这是第三次,她不能再让他离开他。她就是骗骗他说不结婚而已,他居然真的又要寻死觅活,这男人太极端了。
章矜之整个人都跪坐在地上发抖,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有求他的时候。
“你别动,你在那里不要动,我现在就去纽约找你,我现在就去机场,求求你,你别动。我求你。”
程愈川叹息:“我不想再被你当面甩一次了。矜之,我们就这样吧。我累了。我做什么都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