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矜之,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程愈川无可奈何地又把身段放得更低去哄她,“我怕你爸爸不放心,还特意请你爸爸去找个他在美国信得过认识的律师朋友来帮你处理各种赠予文件。”
怕章起卫不放心什么呢,不放心他是不是要在文件里给他女儿设什么陷阱、拿这一亿多的房子去坑他女儿的呗。
“我确实不愿意对你放手,但,这得在我活着的时候。只要我活着,我就永远不会放过你。”
章矜之抬眸看着他。
他继续道,“不过如果我死了呢?我前世今生都从未要求或期待你给我守贞,如果我死了,我支持你去尝试和别人的爱情。”
提到“死”,他说的漫不经心,轻描淡写。既不避讳,也不畏惧。
“矜矜,我想的很简单,你收下它,到底订婚后就算真的结婚也要几年的时间,要是我出了什么意外死了,活不到那个时候,可房子还是你的,在你喜欢的地方,有你喜欢的风景。”
“你以后还可以再恋爱、再和别人结婚生子,你可以带着你的新男朋友或者你以后的丈夫、和别人的孩子去那边偶尔度假,放松心情,不好吗?我希望那时候即便我不在,你也能过得很开心,这就足够了。”
“哦对了,我还有给你留下的那些钱,我从来没说过那是只给你一个人用的。只要你需要,你乐意,你拿去给别的男人花给你的孩子花,我做鬼也没有任何意见。只要你开心就好。”
他能看见章矜之的眼眶又红了,泪雾蒙在眼眸中,马上又要凝聚成一滴滴眼泪。
章矜之咬了咬唇,喉间哽咽,
“你就是故意说这些甜言蜜语来哄我而已,我要是重活一世还信你的鬼话,那才是真没救了。”
知道她怕他死,他就天天拿这个“死”字来刺激她。
夫妻一场,还真是风水轮流转,曾经是她用她的死来刺激他,现在他也有样学样拿自己的死逼她为他落泪。
因为他们都害怕对方离开自己。
程愈川用拇指抹去她眼尾的一滴泪,
“对,我说的都是甜言蜜语哄女人的假话,所以,你听听就好,不用当真。为一个你不爱的男人流眼泪是很不值得的,让你爸爸妈妈知道多心疼啊,对不对?”
章矜之泪如雨下。
他哄了她一会,把她搂到怀里,又对她说,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这几句甜言蜜语了,要不然看在今天我能让你感动的份上,你也送给我一份今年迟来的生日礼物,好吗?”
今年程愈川过生日那天,两人床上床下闹得可都是不大愉快的。
那天晚上他带了个蛋糕,让章矜之替他许个生日愿望,结果章矜之连那点面子都不赏,差点把他给气死。
他还提起了这件事:“既然你不肯替我许愿,你什么都不想向我要,那还是让我来许愿,让我向你要一份礼物,可以吗?”
章矜之泪眼朦胧地点了点头,下意识顺着他的话询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程愈川稳了稳吐息,竭力让自己在此时保持冷静。
“我清楚我不是个很好的丈夫,哪怕重来一世,我仍然摸索了很多年才弄明白该怎么爱你、讨你欢心。可是矜之,我爱你的心一直是没有变过的,我想替未来可能惹你生气的我向你要一个原谅。”
他解释说,“如果以后的我又做了什么惹你生气的事情,哪怕在你特别生气的情况下,做什么都可以,但你不要和我提分手、离婚,你给我挽回弥补的机会,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这是跟她要空头支票来了?
章矜之似乎清醒了一点,眨了眨泪眼,还有泪珠在她长长的羽睫上,她问他:
“你的意思是,以后不管你犯了什么错我都要原谅你一次?”
程愈川连忙稳住她:
“不是原则上的错误,不是任何精神或身体上的出轨,家暴,不是伤害你的家人、拿你的家人威胁你之类的事情。我也不会不尊重你的学业和以后的工作,不会以任何方式妨碍你去任何城市工作的自由,不会强迫你生孩子,不会用要不要孩子的问题给你施压。更不会以任何方式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
不用任何方式强迫她做任何她不喜欢的事?
章矜之把他这段话从头到尾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她反复想了想,除了这些事情外,好像她的雷区里也没有几颗地雷了。
“那你这么怕惹我生气干什么?你还能是为了什么让我生气?”
程愈川叹了口气:
“比如,我怕我们以后在什么观念上有分歧,育儿理念上的不合,还有其他各种生活上的琐事,我怕我到时候在什么事上让你不开心,把你气得要回娘家。那我总得有个能让你消气,把你从娘家接回来的理由吧?”
这样啊……
他都求到这个份上了,就这么点要求,自己再不依不饶下去总显得太冷血无情,那章矜之还是愿意满足自己未婚夫一个小小的愿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