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短暂地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在没有窗户的别墅隐秘地下室里,在他买的房子里,她就待在那个房间内,每天都在等他回去看她。
也许她最怕他回去,但她也只能期待他回去,因为只有他回家了,她一个人才不会孤单害怕。
她会不会每天都在哭?她还会那样赤身裸体地蜷缩在被子里,披散着长长的头发,用双手捂着脸低声地抽泣哽咽。
如果她求他放过她,他该怎么回答?
他会让她先同意和他结婚,让她为她做下的那些事情道歉,和他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搭理别的男人的示好,然后,在家里给他生个孩子吧。生完孩子他就会在可控的范围内给她一点自由了。
……不,不能想这些,这些事情现在都没有再提的必要了,都过去了,他没有再和她斤斤计较的意义了。
她已经用身体、用她的体温,温暖过了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了。
程愈川俯首亲了亲怀中人的唇瓣,在她身边也安稳地睡了下来。
房间里那湿热如雨林般的气息还未完全散去,氤氲着的还有甜腻的腥气,他们相拥而眠,交缠如雨林沼泽中的两条蛇。
再一睁眼时已是傍晚时分,卧室的窗户被人打开,留了一道不大不小的缝隙,外面微凉的海风一点点地扑进卧室里,章矜之的四肢软软地陷在被子里不肯起来。
她至少睡了十二个小时没有醒。
程愈川还把她抱在怀里,他几乎是和她同时醒来的,他声线出奇的懒散,埋在她发间懒洋洋地开口问她:
“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拿。”
他没说要带她下楼去餐厅里吃东西。他知道她肯定起不来床。
事实也的确如此,章矜之用完他就翻脸不认人,又伸手推他:
“你给我滚。谁让你抱着我睡待在我房间里蹭我的房的?”
程愈川哼笑了声,恋恋不舍地从她身上起来,去床头柜上拿了支药膏,用湿巾擦了擦手,把微凉的药膏挤在自己指腹上:
“我给你再涂一次药,别乱动。”
一提起这个章矜之就有怨气,她疼,对他自然没有好脸色,伸腿踹了他一下,又骂他强奸犯。
程愈川另一只手正好握住了她递过来的脚踝,推到一边,
“是么?小姑娘,你爸爸打电话的时候,你怎么不告诉他我强奸你?让你家里人来救你啊。”
……章矜之咬牙想扇他一巴掌,但是很可惜她躺在床上的这个姿势没够到他的脸。
涂完药,他给她穿上裙子扶她在床上坐起来,留恋地摩挲着她的腰肢。
他好吃好喝地供着她伺候她,她身上确实长了些肉,胖了点,腰身更加柔软,摸上去触感极好,且这还是自己在她身上亲手养出来的肉,他怎么可能不喜欢去摸。
“我给你买套房子好不好?”
在两人平静的默然里,他一边抚摸她,一边忽然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你这么喜欢夏威夷,喜欢看海,我给你在这里买套房子,以后我们可以常来这边玩,怎么样?”
卡里有钱的底气还真是足,这说话的姿态,很显然,这么多年过去了,这男人在床上的情商还是没有半点长进,尤其是睡舒服了就忍不住要穷奢极欲摆阔大撒币的习惯,一点都没改。
他到底知不知道,一般这样的对话会发生在什么样关系的男女身上?
章矜之在心里冷笑,面上不显于色,还接他的话问了一句,“你想给我买什么样的房子?”
他爱怜地亲吻她的脸颊,低声回答她,“我之前看到一套占地将近一英亩的,四千多平,在Kailua那边,有十几个卧室,室内有一千多平,还有个大露台,你肯定会喜欢的。”
“要多少钱?”
“一千多。”
一千多万美金的意思,那也要一亿出头的人民币了。
章矜之抬眼看他:“你有这么多钱?”
他很平静地说“有”。
看来那几个破游戏真给他大发了一笔横财了。再加上那些私底下见不得人的来钱路子呢。
章矜之冷冷地拂开他的手,“你是这钱来的不干净还是弄不回国内,所以想这么花在我身上?滚吧,我不是你包养的情人,睡完了睡爽了就送套房子这一招别花在我身上。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去。”
她生气了。
在程愈川眼里,这就是她莫名其妙毫无征兆的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