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里他以为他已经戒掉了这东西,但是在他与生俱来的无法排解的巨大情绪黑洞前面,他只能借用这些外力,如尼古丁之类的刺激,让自己稍稍冷静一些。
比起狼狈又失魂落魄的哭的话,他更愿意选择抽烟。
程愈川把时间掐得很准,按灭最后一根烟,他也去冲了个澡,换身衣服,正好再去伺候从浴室里出来的章矜之,给她吹头发。
彼时,章矜之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很显然,她也在很熟练地等着有人来伺候她。
但今天她的姿势实在是……
程愈川的脚步顿住。
他觉得他还需要再去抽两根烟来冷静一下。
她是坐在沙发上的,可她很是娇纵地把双脚踩在了面前的茶几边缘,双膝屈起,松散的浴袍裙摆随着她的这个动作滑落到大腿上,裙摆下面空空荡荡。
那白色的裙摆勉为其难地套在她的身上,像一朵开到糜艳至极的花,花瓣冶艳摇曳地大敞着。
青天白日,灯火通明,空空荡荡。
她里面可是什么都没穿的。
她太任性了,她习惯了不把这房间里的另一个异性当人,不把她的男朋友当人,自然更不可能把他当成男人。
程愈川毫不怀疑自己走到她身边就能轻而易举地看到何等惊心动魄的销魂艳景。
可现在哪怕住着的还是他们前世住过的酒店,到底不再是他们刚新婚度蜜月那阵,他的一切烦闷,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是个恐怖的黑洞,是没有宣泄的出口的。
简而言之就是,他命苦,他福薄,他遭报应他享不了这个福。
他决定转身就走,让这个骄矜的公主今天自己去处理她滴水的头发。
“你瞎了吗?”
章矜之头也不回地叫住了他,眼睛还盯在手机屏幕上,
“没看见我头发还没吹?没长眼睛吗?”
他当然长眼睛了,就是因为没瞎他才不敢靠近她。
只要走过去了,等会儿不是被骂强奸犯就是阳痿的老男人,哦,他看得出来她今天心情还不好,更有可能他会被冠以阳痿的强奸犯的称号。
章矜之终于慵懒地从手机上施舍了几分视线给他,
“你要是着急出去嫖的话,去楼下顺便帮我叫一下那个卢卡,让他上来给我吹头发。我给他小费。”
卢卡是个克罗地亚来的游客,年轻男孩,热情奔放,朝气蓬勃,在酒店见到章矜之的第一眼就对她极尽搭讪之能,又是什么命给她心给她要为她做一切事情的表白,听得程愈川酸到想吐。
她想让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野男人过来给她吹头发?看到她这种样子?
程愈川闭了闭眼,他现在已经麻木到分不清是头疼心脏疼亦或是身上的血在往哪处涌动了。
也就是风水轮流转,要是前世的这个时候她敢对他说这话,不用等她的头发吹干,她当场就会被他按在沙发上……
章矜之还在继续刺他,云淡风轻,浑不在意,
“卢卡说他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情。你不愿意的,有的是别的男人愿意。你去把他叫来给我吹头发。”
“——好了,我给你吹。”
程愈川认命似的打断她,拿着手里的吹风机走到她旁边,理了理她柔顺的长发,轻柔地给她吹起了头发。
他还低声补充了一句,“我什么时候去嫖过,你总这样血口喷人,不合适吧?”
章矜之是永恒的不褪色的美人,不怕岁月更不怕水洗,所以总是越洗越美的,把肌肤里的每一寸体香都用热水给氤氲了出来,香气逼人,如一朵夜游的浮艳白玫瑰。
一朵花最香是香在什么地方,嗯?
那幽艳馥郁的香。
他给她吹头发时不小心忍不住往她裙下瞥了一眼,当场就立马对她……
说是裙下其实都不合适,因为她的裙摆早就撩了起来,那腿上都快什么也不剩了。
程愈川再度认命地叹了口气。
章矜之的情绪比他的冲动来得更快,她果然又不高兴了,像奓毛的昂贵品种猫一样竖起尾巴就要发怒,不过这次程愈川没惯着她。
他是力图心平气和地和她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