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和程愈川撕了一场,她精疲力尽,一气之下午饭就没来得及吃,现在一觉睡醒怎么可能不饿。
这时候是下午五六点左右。
章矜之从床上起身,换下了那条漂亮裙子,只穿着家居服推开了卧室的门。
然后,她久久地愣住了。
有个免费倒贴上门的厨师系着围裙在她家小麻雀胃一样的厨房里挣扎出了满满一桌子的菜,都是她爱吃的,餐桌最中间还摆了个精致的红丝绒天鹅舞曲蛋糕。
红酒,蜡烛,玫瑰,还有丝绒礼盒里给她准备好的礼物,章矜之不用拆都知道里面应该是一颗巨大的石头。
她还想了一下,今天并不是任何特殊的节日,不是他们两任何人的生日,不是情人节或七夕,也不是任何值得回忆的纪念日,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日子。
她不知道他是又抽了什么疯,忽然就从强奸犯未遂转行当厨子去了。
章矜之出神时,程愈川从厨房里出来了,温和地示意她坐下先吃,他推门出去,竟然跑去对门隔壁家端出来了最后一道菜,是需要炖得最久的佛跳墙,里面有海参、鲍鱼、鱼翅、干贝等等,处理起来是很繁琐的。
章矜之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他摘下围裙,去厨房里洗了把手,和她解释:
“我把你家隔壁,楼下,楼上,加起来五户人家的房子,能租的都租了,能买的都买下了。厨房太小施展不开,所以,这道菜炖在隔壁的厨房里。”
章矜之还有些午睡后的懵懵懂懂,她坐在餐桌前,一手支着额头,半阖着眼睛,也没看他一眼:“神经病。”
有钱太多嫌弃没地方花的神经病。
他怎么不把整个小区都买下来。
被她这样一骂,程愈川心里叹气,面上并不敢和她争辩什么。
她不愿意搬家,肯定也不会让他住她家里和她同居,为了能多见她几面,他自然只能想办法住在她的边上。
能受气的地方,他尽量让自己多受些气。
他在天鹅蛋糕上点上蜡烛,其实今天不是任何纪念日,章矜之也不知道点蜡烛的意义是什么,但他让她去许个愿望,吹灭蜡烛,她倒也赏了这个脸。
他口袋里用的打火机还是去年他生日时,她帮张又扬挑选的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在程愈川起身点蜡烛时,章矜之望向窗外,她家有一整面视野很好的落地窗,此刻外面正是傍晚日落时分,今天的晚霞尤其绚烂美丽,天际翻涌着熔金的黄和凝夜的紫,还有大片温暖的粉与橘。
章矜之最喜欢看晚霞,每个有晚霞的夜晚,她心情都会变得很好。
可天边沉霞又最易消散,留不住。
所以,看到晚霞时,她总会既开心又怅然若失,涌起些莫名的凄凉之意。
太美好的东西,你知道它不是永恒的,仿佛一眨眼的功夫,世界就会陷入晚霞后的长久黑暗里。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你总不能让天为了你的喜好而改变。
得过一刻且一刻吧。
程愈川示意她去吹蜡烛,章矜之停顿了几秒,好像真的在心里许过愿似的,凑过去轻轻将蜡烛吹灭了。
他正想给她切蛋糕,忽然想起什么,找出自己的手机,问她:“矜之,我能给你拍张照片吗?”
章矜之兴致不高,从桌边让开了一点位置,意思是让他去拍这一桌子的菜:“我没换衣服,不想拍。”
这点小事上他是不敢强求她的,不愿意让他拍,那就只得作罢,不过他心里多少还是有点遗憾。
因为,上一次他们两个人这样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还是在前世游轮上那晚。
太久了。
切好蛋糕,他适时殷勤地送上礼物,章矜之顶着他殷切的目光,只得意思意思地打开看了一眼,哦,果然又一块挺大的石头,钻的。
她瞥了眼客厅边的一个柜子,也没有上手试戴一下,啪一下合上,重新推给他,“放那吧,那边空着的。”
程愈川还是颔首称是,把这份精心挑选的礼物像扔一包纸巾一样随手搁在了那柜子上。
他能说什么呢,好歹她愿意收下,那就是给他这个男朋友最大的脸了。
章矜之这顿饭是认真吃了的,毕竟她饿。
而他在餐桌的另一边小心观察她的神色,询问她的意见:
“金枝,你等会吃过饭了,是不是该把我的指纹录到门锁里。”
章矜之的筷子在半空中顿了顿,咽下嘴里的一块虾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