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晚难得地做了一个冗长又冶艳荒诞的梦。
梦里,她和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躺在床上缠绵悱恻,这场欢爱她应当是愿意的,因为梦里的她主动伸出双臂迎合,环住了那个男人的颈,将唇瓣印在他的脸颊上。
她似乎置于半梦半醒之间,一丝恍惚清醒的意识在梦中告诉自己说,别奇怪,这是你新谈的男朋友,你梦到和他在一起是很正常的。
另一缕神识又好像还在前世,她对自己说,章矜之,你结婚了,你是已婚的身份,和丈夫之外的男人做这种事情是出轨,若让你那个丈夫发现了,你和你的奸夫都要完蛋!
是的,她好像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在出轨,这一切还在前世,因为厌倦了丈夫的冷漠,她鬼使神差地选择了出轨,和别的男人春风一度,背着丈夫去偷偷品尝情爱的滋味。
然而那欢好的感觉实在太过美妙,美妙得让人难以脱身,柔软的大床,午后惺忪的阳光,慵懒的氛围,静谧的空间,还有那缠绕着她的健壮的躯体,她情不自禁地想要沉醉其间。
忽然,砰的一声巨响,房间的大门被人带着滔天的怒火踹开,她身上的男人下意识地起了身,她也惶惶不安地一下子从床上爬了起来,抬头一看,来者正是她的丈夫。
梦里又有一个虚空中的声音告诉她说,章矜之,你知道程愈川为什么会找来你这里吗?知道他为什么能把你抓个现行吗?
因为这个男人就是他专门给你安排的,是他在试探你,试探你会不会接受除了他之外的男人。
答案很显然,她的选择让他失望了。
此刻,她被他捉奸在床。
丈夫面若寒霜,怒不可遏,立在门口强忍着怒气紧盯着她和床上的“奸夫”。
他一只手负在身后,章矜之隐约看到那修长的手指里握着一把黑色的手枪,啪嗒一声细响,他拨开了手枪的保险。
她万般恐惧紧张,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也许是自己怕死,也许是怕他杀了她心爱的奸夫,她本能地扑过去抱着他的膝盖想要哀求他。
可这太迟了,在看见她为奸夫求情的眼泪落下的那一刻,程愈川毫不犹豫地开枪杀死了床上的奸夫。
那一声巨响吓得章矜之猛地一抖。
杀了奸夫后,程愈川一手把衣衫不整跪在地上的她给拽了起来,单手扣着她的下巴逼她抬头和他直视。
她一直在哭,他最后凝神细细端详着她的脸,像在努力记下她的容颜。
“你不是最讨厌我的钱吗?我会把我所有的钱都留给你,给你留下你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也会让你下半辈子永远离不开我给你的牢笼。我会让你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让你痛不欲生地度过日复一日。”
章矜之哭着摇头,哽咽到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又说,“是你在逼我去死,你不爱我,你选择了别人,你就是在让我去死。”
这是他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说罢,他把第二颗子弹送给了他自己。
又是一声剧烈的枪响声。
他在她眼前自杀。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丈夫、那个她唯一爱过的男人,就这样死在自己面前。
章矜之想要尖叫,可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和两具尸体同处一室,血腥的恐怖感让她几近崩溃。
很快,她恍然发现了一件更恐怖的事情。
——这两个男人分明长得一模一样。
床上的奸夫,明明也是她的丈夫,不是“像”,而是本来就是。
难怪她觉得方才情爱中他撩拨她而产生的快感如此熟悉,原来这本就是同一个男人。
她并没有出轨啊。
可他杀了他自己,杀了两次。
“啊——”
章矜之猛然一下从梦中惊醒,还没能完全睁开眼睛,双手便慌乱地在床头四处摸索,好不容易打开了卧室灯的开关,房间瞬间明亮起来,充足的光线终于使她得到了点安全感,她剧烈地呼吸,脑海中挥之不去地还是梦中的场景。
那个梦太诡异又太恐怖了。
她惊出了一身冷汗。
许久之后,章矜之摸出自己的手机,有些委屈地给张又扬发了条消息:
“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