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的观众席传来巨大的嘘声,宋争尔想忽视都难。
为了躲避激光干扰,她上场时特意把帽檐压低,除了眼前的靶纸和脚边的显示器,视线范围内看不到太多东西。
她身旁的两个位置已经空了,场上剩余选手的靶位和她都有不短的距离,想窥视也没机会。
宋争尔遗憾地摇了摇头。明知有人失误,却不知道这人是谁,也不清楚犯的失误有多大,这对她来说,简直是莫大的折磨。
果然还是不习惯。
裸打才是她的舒适区。既自在,又能随时随地掌握最新的赛况。
真不知道裴谨程怎么会喜欢戴射击帽打比赛。
广播很快传来裁判的全英语播报。
宋争尔聚精会神地听了一耳,旋即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被淘汰的人竟然是李殊妍。
她怎么会这么早就被淘汰下场?
宋争尔直冒冷汗。
这应该是李殊妍在本周期第一次止步国际大赛的四强——连领奖台都没法站上。
她都能想到网友会用怎样的语气惋惜、埋怨、抨击、嘲讽这位为国争光拿过奥运金牌的运动员。
柳雅兰早在资格赛出局,李殊妍又意外爆冷退出奖牌之争,现在国家射击队的希望全在她身上了。
宋争尔的心忽然沉甸甸的,像浸满了水的棉布,要勾着整个人往下坠。
她艰难地呼吸着,努力平稳心情,重新举枪。
手中的枪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怎么也对不准靶心。
她想起出征前,王潭清按着她和李殊妍的肩膀,说她们是国家射击队的双保险。
一个失效了,另一个人无条件要顶上来。
宋争尔一狠心,直接咬破了嘴唇上裂开的唇肉。铁锈的怪味和轻微的痛觉让她瞬间警醒,渐渐冷静下来。
她的专注力转移到射击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舆论、诡谲多变的预想和五味杂陈的情绪通通消失。
帽檐下的世界,只有一把枪和一个靶。
她缓缓地扣下扳机。
嘭的一声,尘埃落定。
10。2环。
她的眸色黯淡,却也激起了追击的决心。
宋争尔咬着后槽牙,飞快地盘算着战胜金瑞妍的概率。
金瑞妍的打法和李殊妍很像,有必要的话,她可以用原先琢磨过的对付李殊妍的方法来迎战金瑞妍。
这么想,她的胜算至少六四开。
下一秒,裁判对获得铜牌的运动员送上了祝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