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董小军在跑操前把她和裴谨程叫到跟前,通知他们跑完不要休息,立刻上楼去他的办公室。
“我有话跟你们谈谈。”他久违地用了那种非常肃然的表情。
这形如学校年级主任抓早恋的氛围让宋争尔焦虑万分。她不上学很久了,可那种对老师的恐惧是真实的、发自内心的,就像融入了身躯,走到哪带到哪。
她愣愣地“哦”了声,脑内迅速回忆近期和裴谨程相处的点点滴滴,认真地推敲董小军有可能从哪个点看出端倪,自己该如何解释。
然后用余光偷瞄裴谨程——这家伙倒是很怡然自得,一会儿活动踝关节,一会儿伸展肢体,教练一喊开始,整个人就如同10米气步-枪开出的子弹,飞奔出去老远。
等宋争尔气喘吁吁地跑完,终点线果然没了董小军的身影,而早早歇息的裴谨程正神色平静地站在跑道边等她。
她累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弓着身子指向射击馆,简明扼要地:“走。”
一路上,宋争尔的心快吊到嗓子眼,整个人就差把不安俩字刻脑门上了。
根本没注意到裴谨程反复投在她身上的视线,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把门带上,过来坐。”
听到敲门声,董小军头也不抬地整理着手头的文件,好像根本没把他们当回事儿。
宋争尔拘谨地坐下来:“董指,你找我们……呃?”
手头推过来一份纸质材料。
“文件你们带回去自己看,我先把事说了。”董小军从始至终没抬起头,忙得不可开交。
“争尔,你新德里世界杯的资格赛环数达标,队内前段时间向上递交了申请,等各项审核流程走完,给你争取的‘国家级运动健将’称号就会下来了。我打听过了,目前各项审核都挺顺利的,估计就这两周的事儿了。”
宋争尔先是懵了,指腹下意识划过光滑的纸面,又被边缘刺到回过神:“谢谢董指。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要骂你?无缘无故的……”董小军随口说到一半,忽地抬头,“还是你最近犯什么事了?”
宋争尔被他骤然的锐利目光吓了一跳,矢口否认:没有啊。”
谈恋爱……用犯这个字,应该不是很准确。
董小军状似狐疑地上下打量一通,说:“对了,拿到这个称号是可以保送大学的。正好你和谨程一届,就把你们都叫过来了,回去可以和父母商量下去什么学校。”
宋争尔小心翼翼地追问:“董指,这个有保送的学校名单吗?”
这回轮到董小军惊讶地看向裴谨程:“你没跟她说吗?国内学校任选。”
“还没。”
“免高考说了没?”
“……还没。”
董小军难以置信:“你们路上一句话都没聊吗?”
闻言,宋争尔嗔怒地瞪着裴谨程。
那可真是一点儿没透露。
裴谨程面无表情地补充:“学考,也免了。”
宋争尔忍不住了,侧过半边身体反问:“你不是不用高考吗?当时为什么骗我说要参加。”
裴谨程一脸无辜:“我说的一直是‘到时候在看’。”
宋争尔抬眼:“所以为什么?”
“……省队没有和你同龄的人,怕你害怕一个人高考太孤独。”
宋争尔难以理解地看着他:“那学考呢?”
裴谨程摸了摸鼻尖,心虚地:“科目太多了不想学。”
宋争尔:“……”
“……你俩是不是有点太目中无人了?”董小军打断对话,很快又饶有兴致地看着对面俩人,“既然来都来了,正好说明下,你们俩现在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