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招待所的走廊里就响起了咚咚咚的脚步声。
杨平安还在睡著,门就被拍响了。
“平安!平安!起了没?”
那嗓门,隔著门板都能把屋顶掀了。
杨平安睁开眼,听出是王十一的声音,无奈地笑了笑,披上衣服去开门。
门一开,王十一就挤了进来,脸上带著一股子懊恼,进门就开始埋怨:
“平安,你昨天咋不提醒我一下?”
杨平安愣了愣:“提醒什么?”
“提醒我那药酒和人参是宝贝啊!”王十一往床沿上一坐,捶胸顿足,“我昨天稀里糊涂就孝敬给爷爷了!我连尝都没尝一口!今天早上起来越想越后悔,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杨平安看著他那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孝敬爷爷是应该的,你后悔啥?”
“那是我不知道那两样东西那么金贵!”王十一瞪著眼,“我光知道肉乾好吃,我以为那药酒就是供销社卖的那种普通补酒呢!人参我也不懂百年的有多珍贵,我还以为是你从哪个供销社隨便买的!”
杨平安忍著笑,听他继续说。
王十一越说越来劲,从床上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
“我要是知道那东西能救命,能强身健体,能让老爷子夸我『好孩子,能让三个伯父都对我笑眯眯的——我肯定先藏起来啊!我怎么可能就那么大大咧咧送出去?”
他走到杨平安面前,指著自己鼻子。
“你知道我长这么大,老爷子夸过我几回吗?一只手数得过来!昨天那一声『好孩子,我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杨平安终於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王十一拿眼瞪他。
“你还好意思笑?”
杨平安笑著摆手,想说什么,又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王十一更气了,一屁股坐回床上,抱著胳膊:
“为了你跟若雪的事,我这些年被家里这几个哥哥没少笑话,现在你也笑话我。他们都嫌弃我,笑话我,为了口吃的,把妹妹给搭上了。
如果不是当年我让你们家的饭菜勾出馋虫来,也不会带著若雪死皮赖脸在你家住那么长时间——不住那么长时间,若雪也没机会喜欢上你这个闷葫芦。”
杨平安听到这里,只是呲著牙笑,也没辩驳。
王十一又拿眼瞪他:“你小子还有脸笑?”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认真起来:
“你知道吗?若雪在我们家那是全家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主。我们家从爷爷那一辈到我大侄子小胖这一辈,就她这么一个女孩,全家老少当眼珠子一样疼到大的。”
他指了指自己:
“想当年我王十一,为了保护妹妹,小学五年级读了三年,就是为了陪妹妹一起上下学,怕有不长眼的小子打我妹妹的主意!”
杨平安愣了一下。
“五年级……读了三年?”
王十一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但马上梗著脖子说:
“怎么著?不行啊?我那是为了保护妹妹!我偷著留级两年的事,直到五年前我没参加高考,还被发现和若雪一级时,才被我爸用皮带抽了一顿,又被那十个哥哥笑话了好几年!”
杨平安笑得肩膀直抖。
王十一越说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