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条线。”杨平安说,“第一条,外部势力盯上了976厂的技术,特別是新工艺;第二条,內部有人配合,至少提供了信息渠道;第三条,他们的行动在加速。”
“理由?”
“时间。”杨平安指著简报,“三月八日第一次试探,四月二十一日津港出现相同信號,间隔四十三天。但四月二十二日,也就是昨天,省工业局的人就开始打听新工艺——这说明他们要么在津港得到了新指令,要么……早就有人在厂里外传递消息。”
王志诚和沈向西对视一眼。
“继续。”王志诚说。
“我的建议是三条。”杨平安声音依然平稳,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第一,將计就计。既然他们对『热加工新工艺感兴趣,我们可以放一点半真半假的信息出去,引蛇出洞。”
“第二,內部筛查要换思路。不查普通工人,重点查能接触到工艺参数、又有机会对外联络的技术人员、行政干部。”
“第三……”他顿了顿,“我需要权限,对厂区周边三公里范围进行不定期无线电监测。特別是夜间。”
王志诚没立刻回答。
他点了支烟,抽了两口,才说:“第一条,可以做,但要控制好火候,別烧著自己。第二条,向西你配合保卫科去办,要隱蔽。第三条……”
他看向杨平安:“我给你权限。设备从军区通讯连调,人你用可靠的。但有一条——所有监测结果,直接报给我,不走中间环节。”
“是。”杨平安应道。
“还有。”王志诚摁灭菸头,“你个人,和你的家人,要特別注意安全。对方既然能摸到厂子,就能摸到你。从今天起,你出门必须带枪。”
他从抽屉里拿出把五四式手枪,连枪套一起推过来:“持枪证已经办好了。”
杨平安接过。枪身冰凉,沉甸甸的。
“谢谢师长。”
“別谢我。”王志诚站起身,走到窗前,“976厂现在不只是个工厂,它是『卫士项目的核心,也是……某些人眼里的一块肥肉。技术是你的,但保卫它,是我们的责任。”
他回头,看著杨平安:“放手去干。出了事,我顶著。”
匯报在十二点半结束。
走出办公楼时,杨平安把枪塞进帆布包,实际是放到了空间。
沈向西送他到门口时,低声说:“师长很少给人这么高的权限。平安,你得把握好分寸。”
“我明白。”杨平安点头,“二姐夫,南墙外的暗哨,今晚能到位吗?”
“已经到位了。”沈向西说,“一个班,三班倒,带电台。有情况直接报我。”
“好。”
骑车离开军区时,杨平安又回头看了一眼。
办公楼二楼,师长办公室的窗户开著,王志诚站在窗前,正看著这个方向。见杨平安回头,他挥了挥手。
那是老军人特有的、简洁有力的手势。
像是在说:去吧,后面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