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此去叩山门,先问买路財
星河广阔,三千艘祖龙战船组成的钢铁洪流,在无垠虚空中犁开一道久久不散的金色航跡。
落凤坡一役,虽以雷霆之势大胜,却並非毫无代价。
主舰,承天殿內。江无道负手立於舆图光幕前,眉峰紧锁。光幕上,代表江家舰队的光点正坚定地向那片被剑气风暴笼罩的黑暗星域移动,而光点周围象徵资源储备的光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家主,”一名负责后勤的准帝长老江伯庸,躬身稟报,声音透著疲惫,“舰队连续跨星域跃迁,又经大战,火灵晶储备已消耗七成。缴获的灵药驳杂,难以补充战船所需的高阶丹丸。”
他声音更低了几分:“更麻烦的是伤员。被剑奴所伤的七百多名族人,伤口都縈绕著死寂剑意,寻常丹药全无用处。那剑意如附骨之疽,不断蚕食生机,已有三名尊者境旁系……撑不住坐化了。”
江无道沉默,深邃的帝眸中寒意更甚。
另一艘“镇岳”战船的医官舱內,浓郁药味与血腥腐臭味混杂。
一名年轻医师满头大汗,他手中的银针刚刺入伤口旁的穴位,试图疏导剑意,银针便被腐蚀成黑灰。“这剑意……是活的!它在吞噬我的灵力!”
站在一旁的江太初,这位从仙古活下来的老祖,默默看著。他伸出乾枯手指,虚空一点,一缕帝道真火落在伤口上。
“滋啦——”
一声轻响,那股灰败剑意发出一声无声尖啸,被焚烧殆尽。但那名圣人护卫的伤口也隨之扩大,深可见骨。
“老祖……”医师连忙跪下。
“起来吧。”江太初摆了摆手,声音沙哑,“老夫的帝火,救得了一人,救不了七百人。每动用一次,都是在损耗本源。”他转身走出,望著舷窗外倒退的星辰,浑浊的老眼闪过凝重。修罗剑冢的剑,比他想的还要棘手。
与外界的沉重不同,主舰顶层的帝子寢宫內,温暖如春。
上等安魂香燃著青烟,地上铺著雪白云狐绒毯。江尘盘膝而坐,怀里抱著熟睡的江璃。
小丫头换上月白色小袄,依旧瘦得让人心疼,但苍白的小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红润。落凤坡缴获的顶级灵药,被他用混沌真火炼化成最纯粹的生命精气,日夜温养著她破败的身躯。
她睡得极沉,长睫安静地垂著。只是偶尔,眉头会轻蹙,抓著江尘衣襟的小手会下意识收紧,仿佛梦中依旧摆脱不了那二十年的孤寂。
江尘一动不动,体內的混沌气如温柔溪流,小心翼翼地渡入江璃体內,滋养著她脆弱的经脉。这比跟十个大帝交手还要耗费心神。
“吱呀。”
寢宫门被推开,寒月仙子端著一碗温热的乳白色粥糜走来。她一身素白宫装,脸庞因耗损本源,至今仍带著病態的苍白。
她走到江尘身边,將白玉碗递去,声音压得极低:“这是用『太初神泉熬煮的『九窍玲瓏米,最是温养神魂。”
江尘点头,小心將江璃扶起,靠在怀里,用温玉小勺將粥糜一勺勺餵入她的小嘴。
江璃在睡梦中砸了咂嘴,喉咙里发出满足的轻哼,紧蹙的眉头也渐渐舒展。
“她的根基还是太虚了。”寒月仙子在江尘身旁坐下,凝视著江璃的睡顏,轻声说,“这些天材地宝,就像往漏水的木桶里倒水,十成药力,能留下半成就不错了。想让她真正好起来,必须找到能『补天的东西。”
“我知道。”江尘声音平静,“所以,我们才要去剑冢。”
他餵完最后一勺粥,用丝巾擦去江璃嘴角的米渍,才抬头看向寒月仙子,“天剑山那边,有消息了吗?”
“嗯。”寒月仙子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斥候传回来的消息。天剑山,確实是进入修罗剑冢唯一的『门。但那座山,比我们想的要复杂。”
江尘接过玉简,神念探入。
天剑山,与其说是一方世界,不如说是一座囚笼。那里生活著无数剑修,是歷代挑战剑冢失败者的后裔,血脉中都烙印著奴役印记,生生世世无法离开。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为剑冢看守门户,以及……充当剑冢弟子试剑的“磨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