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一张嘴,轻轻一吹。
那颗刚刚还搅动风云、引得天地共鸣的轮迴珠,其上翻涌的灭世帝威,竟如云烟般散去。
光华尽数內敛,珠体温润如玉,仿佛只是一颗漂亮的玻璃球。
一道完整、纯粹、甚至超越此方宇宙理解的轮迴法则,在珠子核心彻底烙印成型。
帝兵,成了。
被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吹了一口气,就这么成了。
珠中世界,涟漪的元神已经是一片空白。她耗尽十万年光阴,赌上一切都遥不可及的帝境门槛,被这么一口奶气给……吹过去了?
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强如帝者江无道,此刻也像个被雷劈傻的木雕,嘴巴半张,表情定格在一个极其滑稽的瞬间。
就连江尘抱著女儿的手臂,也控制不住地僵了一下。
他低头看看怀里正砸吧著小嘴、一脸无辜的小傢伙,又看看那颗气息大变的珠子,那张万年不变的懒散脸上,破天荒地划过一丝错愕。
这小东西……这么能吹的吗?
凝固的空气里,姬紫月第一个动了。
出於母亲的本能,她从那颗珠子上感受到了一种让她心悸的恐怖力量。
她一步迈出,无视了那件新生的帝兵,小心翼翼地从还在发愣的江尘怀里,將女儿江念一接了过来。
“念念……”
她轻声呼唤,神识温柔地扫过女儿的身体,確认她没有被那股力量反噬,这才鬆了口气。
这个动作,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打破了全场的呆滯。
凤清歌屈指一弹,涟漪的元神便被从轮迴珠里放了出来。
她身形踉蹌地跌出,双腿一软,本能地跪伏在地。极致的敬畏与世界观崩塌的混乱,让她的身体抖如筛糠。
她用尽全身力气,颤抖著双手,高高举起那颗崭新的帝兵,声音里带著无法抑制的哭腔。
“江……江帝子,您……您的轮迴珠。”
姬紫月抱著女儿,下意识地又將孩子往怀里揽了揽。
她能感到女儿对那颗珠子的亲近和渴望,但母亲的谨慎让她无法立刻安心。
她转向涟漪,声音柔和:“涟漪妹妹,快起来吧。此物虽然神威內敛,但终究不是凡品,念一还太小,我怕她承受不住。”
话音刚落,一直瘫在躺椅上的江尘终於从那短暂的错愕中回过神。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著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他从涟漪抖个不停的手中,很是隨意地拿起那颗轮迴珠,在掌心拋了拋,掂了掂分量。
“没事。”
江尘瞥了眼摇篮里正咿咿呀呀、朝他伸著小胖手要抱抱的女儿,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